在宁夏和史文谨四人的壮举之下,他们在伴读中的地位似乎一下就被抬高了一大截,没有人再因为他们是四皇子的伴读而敢小瞧,宁夏在宫里的日子也更自在逍遥了许多。
上次的东西,宁学文想交给老夫人和大哥保管,可是宁学武却是一口回绝了,“这些都是夏儿用命回来的东西,就是二弟你的家当,咱们亲兄弟明算账,大哥已经沾了很大的光了,要是再收下,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老夫人也是极力的不赞成,背地里拉着宁学文劝道:“你们兄弟俩感情好娘看着自然高兴,可是凡事也要替自己和家人多做打算,你和你哥不一样,他有功名在身,官儿也是越做越大,而你只是一介布衣,有着钱财傍身,娘才放心啊。”
夏玉荷闻言也是心有所感,便道:“文哥,娘说得对,就算不替你我想想,咱们也该多替女儿做打算啊,眼看着她一天天的长大,终有一天会离开了我们,到时候咱们就把这些都当成夏儿的嫁妆嫁过去成不成?有了这些到时候就算遇到个不称心的人家,他们挑不了咱夏儿的不是,反正这些理应都是女儿的。”
宁学文听了也觉得在理,夫妻俩又商量了一番,就把这些交给夏玉青一并打理,家里有个商人在,以玉青的性子更是做不了亏本的生意。一切都处理的妥当,宁学文也不再分心,专心的辅导着郑一飞的功课。
次月,春闱考试圆满的结束,看着从考场出来的郑一飞疲惫却很自信的笑容,宁夏便知这次小秀也一定跑不过前三甲。两个月后,金銮大殿上,皇上亲笔册封他为金科的探花郎,并即日起,返回他的家乡上任为新的县太爷。
城门口,郑小虎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哥,为什么那状元和榜眼都可以留守京城,就你被派回了本籍,我不服”
郑一飞却是一脸的淡然:“回去有什么不好,别忘了,娘还在玉水镇等着咱们。”
“那咱们可以把娘给接过来啊,玉水镇哪有京城好啊。”住在京城的日子,郑小虎早就被这里的繁荣和热闹所深深的吸引住了,心里也暗暗的羡慕着像宁夏这些可以定居在此间的人们。
宁夏看着郑一飞回首着京城那一副势在必得的决心,笑着拉着郑小虎的手说道:“小虎,一飞大哥既年轻又能干,说不定用不了两年的功夫就又被调回了京城。”
“那是。”郑小虎骄傲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脯,大哥的本事他从来都不曾怀疑过,遂嘻嘻一笑,“我会督促我哥做个好官的。”
郑一飞和宁学文话别之后,就来到了宁夏的身边,郑小虎也看到宁珊珊一副舍不得的表情也跑过去安慰那个丫头去了。一时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宁夏从荷包里取出一个平安符递给了郑一飞说道:“给,这是我从空无大师求来的,很灵验的,你可要贴身收回啊。”
“嗯,我会的。”郑一飞小心翼翼的把它揣进了怀里,含着笑意凝视着宁夏,突然开口问道:“夏妹妹,你会……等我么?”
宁夏的小脸儿一红,心说这话怎么听得那么暧昧啊,难道他要自己回道:嗯,我会等着你来娶我的。虽然她的心里有了这么一层意识,也只认为这是郑一飞的玩笑话而已,这时候,宁夏还只把郑一飞当成哥哥朋友一样的存在,遂笑道:“好啊,一飞哥,我等着你和小虎哥再来京城看我们。”
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郑一飞的手掌在宁夏的脑袋上停留了一会儿,说了再见就带着郑小虎告别了宁夏一家人。
宁夏搂着宁学文的脖子,看着远去的一行人,也滋生出离别的情愁,抿着嘴唇有些难过,“夏儿怎么了?”
“爹,我不喜欢这种感情,心里闷闷的。”宁夏伏在爹爹的肩膀上小声的说着。
“会再见的,只不过那时候也许爹就再也抱不动你喽。”
“就算女儿长大了,也不要和爹爹分开。”她可以忍受和朋友间暂时的别离,却无法想象和自己的至亲分开的日子,于是有些固执的问道。“爹,你和娘都不要离开夏儿好不好?”
宁学文也感染的女儿的情绪,有些玩笑却很坚定的说道:“不会,不管将来夏儿嫁到了哪里,爹和娘也一并跟着你嫁过去。”
“什么嫁不嫁的,爹,我还很小好不好。”
“哈哈,爹可是天天都盼着你快快长大啊。”
长大么?宁夏转了转眼珠,咧嘴一笑,似乎很有趣。
……
六年后——
一顶褐红色的软轿从西街的巷口转过,四个轿夫脚步稳健而有力,又行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停在了宁府的大门口,一只芊芊玉手撩开了门帘,一双乳白色的绣鞋从轿门里迈了出来,“几位大叔辛苦了。”
莺莺的细语让四个大汉面上一红,领头的一人挠了挠头,憨憨的一笑,说道:“敢问明日可是和平时一样的时间和接小姐?”
“是的,张大叔,天儿也不早了,几位也回去歇息吧。”宁夏微微的一颔首,就转身进了宁府的大门。四个大汉直到那抹碧衣的身影走远,这才抬起轿子由侧门进了府内,边走边说:“啧啧,小姐可是越长越漂亮了。”
“不仅好看,那脾气也好得没话说,唉~~我要是有个一般大的儿子,早带着上门提亲去了。”另一个大汉接口道。
“哼,就凭你家,也不看看小姐是否看得上。”
被呛的汉子并没有生气,反倒是带着点儿遗憾的自言自语道:“也对,我家哪有那种福气,真不知小姐到底会花落谁家。”
“嗯哼”一声咳嗽打断了几个汉子的闲话,几人抬头看去,就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正坐在他们头顶的树杈上。
“哎呦,两位小祖宗诶,你们两个怎么跑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了,快点儿下来吧。”那个张大叔伸直了两臂,垫着点脚想要把他们抱下去,谁知两个小孩儿却一扭头,其中一个开口道:“哼,你们背后说我姐姐,我要告诉她去”
四个汉子面露尴尬,那张大叔嘿嘿一笑,讨好的说道:“小少爷你可不能冤枉了我们啊,你俩可都听见了,我们可都说得好话啊。”
另一个小男娃手撑着胖嘟嘟的脸蛋,想了想道:“也是啊,那好吧,我就不告诉姐姐了。”说完,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免得姐姐喜欢你们。
“呵呵,既然这样,小少爷可愿意下来了。”旁边一个汉子又把手臂伸了上去。两个小娃却也不推辞,任由他们把两人抱下了树杈,可嘴上却还是逞强的说道:“我们本来可以自己下去的,可是你们硬要抱我们下去的。”
“是是,我的少爷。”两个男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突然相视一笑,“姐姐回来喽,我们找姐姐去喽。”说完,两个小身影就大叫着跑了出去。
四个大汉不禁同时摇摇头,其中一个开口道:“我收回刚才的话,小姐是好,可要摊上了这两个祖宗,我宁肯不结这亲事。”
“嗯嗯”其他三人也是同感的点了点头,这两个男女圭女圭不是别人,正是五年前,夏玉荷新添的一对儿双胞胎——宁子辰和宁子希是也。两个新生命不仅得到了宁府所有人的疼爱,头一次抱金孙的宁老夫人更是把他们宠上了天,搞得两个孩子从小就以霸王自居,就连夏玉荷有时也被他们搞得筋疲力尽,可这两人谁也不怕,单单就只听宁夏一人的话。要不是她每日还要去学堂,两个女圭女圭真是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在她的后面。
宁夏下学回来,换上了一身便服,刚净了下手,两个小不点儿就推门而入,异口同声的喊道:“姐姐”
“子辰子希,你们两个怎么又跑得满头大汗,来姐姐给擦擦。”宁夏一招手,两个小豆丁就乐呵呵的跑了过去,宁子辰仰着小脑袋,任由宁夏的帕子落在自己的脸上,一双桃花大眼弯成的月牙,笑道:“姐姐你真好看”
宁子希看了也不示弱,赶紧也跟着赞道:“脾气又好”得,几个轿夫的话都成了两个小娃拍马屁的材料了。
宁夏一边擦着两张小脸儿一边笑道:“怎么,又闯祸了,小嘴儿怎么变得这么甜?”
“哪有,我们乖得很”两个小人儿马上反驳道。宁子希突然悄声的说道:“不过,姐姐,今天咱家来了个奇怪的人。”宁子辰一听,赶忙去把屋门关好,还不忘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之后又把门闩给别上。
宁夏瞧着阵势就知道两人又偷听了大人的秘密,无奈的一笑,便道:“给姐姐说说吧,是什么样的人。”
宁子希拧着两根好看的眉毛,努力的形容着那人的相貌:“是个又老又胖的女人那脸比咱家的墙还要白,身上还有股呛鼻的臭味,还拿了条破布来回甩着。说起话嗓门可大了。”
宁子辰更简单明了的概括道:“很丑很难看。”
宁夏听了弟弟的描述,脑海中不由的跳出了两个大字:“媒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