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瑾走的时候,张小蝶没有去送行,她守着司马慕读书,看着他十分用功的模样,觉得很心疼这孩子,十岁的孩子有爹有娘,却得不到应有的爱,反而自己前世虽是孤儿,可没有了那盘头倒是不那么难受,还有文瑾,他的心该是孤独的……
那日回来后,张小蝶看着杯中水发呆,回想起和文瑾相处的日子,尤其是那日捉鱼,那眸子里跳跃的目光,难得恣意的笑,他该是孤单寂寞的,不然怎么就这样将她成了朋友!
甩了甩头,将心中想去送行的念头打掉,司马慕却走了过来,捡起了地上的一张纸,递给她,“公子不高兴。”
张小蝶挑了挑眉,“没有啊。”
司马慕立即低头,恭敬道:“是,是慕多嘴了。”
唉……这孩子就是这样的招人疼,逆来顺受,无论对错,只默默承受。
她忍不住伸出了小手,放在了他的头上,“慕说得对,是我有错!”此刻要是有人看到这画面一定会觉得很怪异,明明都是一般大小,可张小蝶那模样却硬是像个长者……
司马慕抬起眼,那眼中闪烁着,似怀疑似高兴,但很快由恢复了那小心谨慎的懦弱。
“是慕的错……”他记的姨娘曾偷偷告诉他,不想挨打就要听话,只能说点头,不能摇头!
张小蝶再次叹息,倏地起身,“都说了是我的错,我心情不好是因为文瑾要走了,我这就去送他……”
一旦决定,双脚就有些不听控制地大步迈着,她听到身后传来了司马慕的笑声,很轻很小心……
住了这么久,她真的不觉得司马府有多大,那是因为平时她根本就不怎么出去,现在要从后院跑到前院还真觉得路长了,气喘吁吁的她终于瞧见了门口,可门口却并没有文瑾的身影。
她喘着气,手扶着墙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走……走了?”
这一刻,她的心失落了。
终究还是不能送他……
小手扶着门栏,看着外面,张小蝶有些发怔,之前不是高兴了来着么?抱大腿的目的达到了啊,为什么她会觉得失落?
难道,在她心中也是将当少年老成的他当作了朋友?
“是在送我?”身后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她回头一看,竟是文瑾,他在笑,四周一下子黯然了,唯一的灿烂就是那清澈的笑容,原来他的高兴也很简单。
受他的感染,她也绽放了那甜美的笑容,走向他,从衣袍中取出了昨晚用竹条编织的小马。
“喏,祝你一路顺风!”
他显得很惊讶,接过她小手递来的竹马细细看着,“你自己做的?”
“嗯,没钱,就送你个小玩意儿。”
他的笑容越发的深了,收起了竹马,身后的人正要上前接过,却见他将竹马小心揣进了衣兜,对她说:“有趣!”
“昨日你说,无论我参考与否,弱冠后都可以去寻你,我知道你是富贵的人,也知道我终究将来不能帮你什么,但此刻还是要说,朋友交心,一杯酒、一生情!”
他一楞,面色凝重,随即却笑了,很柔,很美,映得四周熠熠生辉。
“记下了。”他点头。
张小蝶抿嘴笑着,转身往回走,不再看他离去的背影,一步步下了台阶,朝着司马府后院的小路走去,唇角的笑由甜美变成了自嘲,来到这里,她只是想活下去,遇上他,她只想为自己将来谋划,却不料,终究不是那种现实的人,人家付出了,自己也不会保留,昨晚,她想了很久,觉得她的心里是将他当作了朋友的……
司马炎这次出去了近半月才回来,他得知张小蝶为司马慕求医的事情后,他立即去了张小蝶那里。
一见到司马慕张小蝶就心虚,和他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而那司马慕却丝毫没有进展,她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可却不见什么成效,真的,她尽力了,当年高考时也不曾这样费心,以至于她自嘲现在的她去参加童试也都绰绰有余了。
“二公子这一路可累坏了。”张小蝶挂着那无害的笑容,找话题,不想他问关于司马慕功课的事情。
司马炎看着她一脸感激,什么都不说,直接就激动了,“大恩不言谢,这恩情我司马炎记下了。”
“呃……”张小蝶错愕,满脸的茫然,心中暗忖:这跟他弟一样?傻了!他是觉得我工作干的好?
“坠儿和我说了,那晚若不是你求了文公子,我六弟的性命怕就……”
唉……竟是这个事情,张小蝶笑着摆手,“呵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你六弟很好!”
“是啊,我六弟从小就懂事,除了脑子略微不好使以外,真的是个让人疼的孩子。”司马炎很是感慨。
张小蝶嘴角抽搐,月复诽中……
哪里是略不好使用,智商低下好不好……
“二公子……这次怕我们之间的协议要取消了……对于你六弟……我恐怕帮不了了……”张小蝶下定了决心,无功不受禄,既然办不到比如提前和他请辞。
司马炎听她这话,面色倏地暗了下去,摆了摆手,叹息着:“唉……这不怪你,其实我知道……无论你的方法有多好……或许也是没用……我六弟他……”他没有往下说,那绝望的神情令人很是不忍。
一时间,沉默了,张小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这些日子以来好吃好住,加上那司马慕为她所做的一切,如今弄得一点成绩也没有,她心里也不好受。
就在这时,司马炎忽然用一种异样而炙热的目光看着她,张小蝶下意识往后退了步,心想:难道他想不通要扁我?
司马炎却是不说话,只盯着她看,微微泛红的脸色折射出他的内心似在做激烈的斗争,可问题是,他要斗争啥?
张小蝶嘴角抽了抽,再次邪恶的想:难道这会儿,他贪恋我的美色?可问题是,我有么?
只见司马炎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往前迈了一步,张小蝶挑眉往后退,却见他咚地跪在地上。
张小蝶石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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