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大哥,我在轻孤城的日子,天方百般照料,我这次不远千里专门而来,也是为了救他。到时,如果可能,你能不能助小妹一臂之力?”瑶瑞回过神,缓声问道。
既然他已经挑明了自己的身份,瑶瑞觉得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了,于是干脆道出自己是女儿身。水怒年是不谙世俗的人,不会介意这样尘世俗规的。
“就算你不说,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会帮忙的更何况那孩子是轻孤城的。我怎么忍心天应元的弟子被人迫害?”水怒年笑道,“倘若轻孤城被迫与沈家联手,江湖上就不得安宁了,大家都会跟着受牵连。”
瑶瑞点头称是。
沈家可能是忙得焦头烂额,也可能是想等他们完全被毒死以后再来收尸,竟然四五个时辰过去后,依旧没有人来。这倒给了大家充足的疗伤时间。一些内力稍微好些的,已经将体内的毒逼尽了,只是接上的断腿断手,需要完全恢复,还得继续疗伤。
隋缇也吸了一些毒气,独自在一旁打坐。瑶瑞与水怒年单独坐在一个角落里聊天。她很想知道自己的母亲年轻时是什么样子的,关于母亲的过去,她只是从别人口中知道只言片语。
瑶瑞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水怒年突然蹙眉道:“瑶瑞,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的眉眼间很熟悉,好像哪里见过一般,现在就是想不起来了。”
瑶瑞想起自己的眉眼有几分像袁堂溪。听说戴夭桃年轻的时候与袁堂溪关系不错,水怒年爱慕戴夭桃,肯定也是见过袁堂溪的,于是笑道:“水大哥是不是觉得瑶瑞像某个故人?很多人说我像白泽山庄的老掌门夫人袁堂溪。”
水怒年一拍脑门,笑道:“年纪大了不中用了,竟然连袁堂溪那丫头都忘记了。的确,你长得很像她。”
“水大哥,你们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你是怎么遇到我母亲的?”瑶瑞本想拐弯抹角地问,可是一个急不可耐便将心中最想问的直接说了出来。她一直都对母亲年轻时的事情很感兴趣。
水怒年有点恍惚,笑道:“怎么遇到的?年月太久了,让我想想…好像是逛ji院吧。那时听说来了个新鲜货,大家等着给她**。我原本就高价买下了,突然跳出一个男子跟我抢,两人差点打得头破血流。那个男子,就是你母亲假扮的,那个被卖的女子是袁堂溪。”
瑶瑞愕然,她已经那个被卖的女子是戴夭桃呢,不成想竟然是袁堂溪。水怒年看出她的疑惑,笑道:“当时袁堂溪逃婚出来,身无分文,又遇到了戴夭桃这个江湖骗子,便被卖到了ji院。”
瑶瑞扑哧一笑;“我无法想象母亲扮男子逛ji院的模样。我自小,母亲就是连笑容连恰到好处,不多露出半个牙齿,举止娴静如水般,不曾高声说过话。我怎么觉得你说的那个女子,不太像我的母亲?”
水怒年叹了口气:“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怕是心灰意冷,才会这般吧?我也很难想象你说的那个人,是我认识的戴夭桃。她的性子活泼可爱,聪明机灵,谁都算计不过她。袁堂溪傻傻跟着她混,被卖了还替她数钱呢。夭桃那个人,看似心狠手黑,其实最心软了,她就是爱打肿脸充胖子。”
“你是从那个时候喜欢我母亲的么?”瑶瑞笑道,这样的女子,连自己都喜欢,她不喜欢像自己这样性子平淡的人,女孩子应该像第五晴庭那般伶牙俐齿活泼动人才显得生机勃勃。
“我是那般肤浅的人?况且我们一见面便大打出手。在她眼里,我是有钱的纨绔子弟;在我眼中,她是泼辣的寒酸流氓,谁都看不顺眼。后来却总是遇到。真正开始喜欢她,是有次我被人陷害,她毫无保留地站在我身边,相信我,为了我甚至受了重伤。”水怒年不甚唏嘘,“除了她,这些年再也没人对我这么好”
这样的确容易动情,患难相扶令人感动。
水怒年继续道:“我喜欢她,她却只是当我小孩子一般,可那时我已经十三岁了”
瑶瑞一口气差点呛死。说什么喜欢自己的母亲,逛ji院等等,原来是在他十三岁那年。太成熟了吧,瑶瑞想起自己十三岁时,什么男女之事都不知道。怪不得母亲会跟他打架,原来是看十三岁的小孩子可以欺负啊
“那时我母亲应该是十八岁吧?”瑶瑞试探地问道,她已经被水怒年的话伤到了,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信誓旦旦说喜欢一个女子,哪个女子会傻到去相信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孩子?
“十九啦”水怒年叹了口气,不甚唏嘘。
瑶瑞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原以为是多少悲伤的故事,闹了半天,这么喜庆师傅似乎比母亲还要大些,那么水怒年所说与他抢母亲打得头破血流,只怕又是一场闹剧。
水怒年比自己大二十几岁,依旧要同自己结拜兄弟,可见这人多么不苟同与世俗。那么他那样小就喜欢比自己大六岁的女子,也并不稀奇。瑶瑞甚至能想象当他跟母亲说我喜欢你时,母亲郁结的表情。
说到这里,水怒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表情微微伤感,说不下去了。幸而瑶瑞对这种爱情闹剧也没有心思听了,两人一度沉默,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沈家依旧没有来人视察这个地牢。牢中加上瑶瑞等人,共二十六人,受伤的二十三人中,一大半内力已经完全恢复,有四五个能站起来行走,剩下的全都月兑离了性命之忧,康复只需些时日。
瑶瑞最担心这个时候沈家来人,被发现了就是功亏一篑。天罡锁魂阵已经破了,守狱奴已经杀了,都是无法隐瞒的事实。
最担心的事情,最终没有发生。三日后,众人的体质全都恢复了,九成人行动自如,还有一成只能站稳,但已经不会成为掣肘之力。瑶瑞提议大家冲出这个地牢,这里的清水快喝完了,大家都饿着肚子,这样下去就算不放毒气,他们也会饿死的。
况且明日便是祭祀了。
大家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出去了。水怒年是众人中功夫最好的,但是他什么事情都不愿意管,徐幕依旧没有从失落中走出来,隋缇冷冷说一切又瑶瑞做主,所以,最后决定瑶瑞来定怎么出去。
怎么出去?瑶瑞冷眼瞧这些人,不是想让自己辅助他们出去吧?
瑶瑞打开地牢的石门,那条狭长甬道依旧有股强大的吸引力牵着众人向前,甬道中一片漆黑,没有半丝光亮,四周都是橐驼脚步声。大家彼此搀扶着,瑶瑞与水怒年走在最前面,隋缇与徐幕断后。
越往前走,甬道似乎越来越拥挤,众人心中没底,瑶瑞却更加奇怪。她记得进来的时候,这个甬道是可以跑马车的,现在两个人并肩都,都觉得挤不下去了。
这甬道,似乎是没有尽头的,却越来越窄,越来越低。瑶瑞看了水怒年一眼,想向他求助。水怒年示意她不要怯懦,直往前走。突然,眼前出现了微微的亮光,大家都兴奋起来,终于看到了希望。
是一座石门。
石门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众人欣喜若狂,终于摆月兑了这该死的地牢,来到外面的世界。他们已经在地牢中关了半个多月了,都是来偷凤凰灵芝的,也有是来抢东瀛国传国玉玺的。
石门推开,眼前的情景令众人一惊,并不是什么外面,好像是另一个密室。瑶瑞突然吓得尖叫了一声,因为她看到,西南角一堆白骨上,躺着两具尸体,是那两个被他们杀掉的守狱奴。
他们依旧回到了刚刚的那件地牢。
众人的脸色一瞬间都变了。原来闹了半天,只是在打圈,最终还是要回来的。众人议论纷纷。
隋缇高声道:“大家别担心,我们能出去刚刚一直没有留意,现在才发觉,这个地牢,不仅仅只有天罡锁魂阵,还布了别的阵。我们一直在阵中打转而已。大家安静下来,在下静心寻找阵源所在。”
人群中顿时安定下来,有些人身子尚未全部恢复,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的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开始打坐运功调息。瑶瑞叹了口气,估计不止一个阵,连天罡锁魂阵都能弄出来,沈家肯定有布阵高手。
若是一个阵套一个阵,他们根本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是实现的世界,哪一个才是阵。隋缇对阵仅仅是凭着喜好钻研了些,并没有认真学过;毕方岛虽然一直布阵,瑶瑞却不怎么留心,一些特有有名的阵她认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众人虽坐下不敢高声,仍低声不歇。显然他们对隋缇与瑶瑞是没有信心的。前几天他们弄断了天罡锁魂阵,却弄出了毒气差点害死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