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了一间茶社坐下闲谈,可惜三少不愿跟徐曼曼同桌,于是只有我们两个女人面对面谈话。徐曼曼一直保持和悦的笑意,我羞赧地低着头,把玩手边的茶杯。
“袁小姐。”徐曼曼打破尴尬的局面,先开了口。
“呃?”我慌张地应了一声,仰起头看着她,说:“徐小姐…”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叫我曼姨吧。”徐曼曼咧嘴笑道:“今天这么冒冒失失地过来找袁小姐,真是不好意思。”
“不,不会。”我支支吾吾地说道:“曼…姨,你太客气了,只是…”
“其实三少一下飞机,就有人告诉麦先生他的行踪。”徐曼曼听出我要问的话,于是解释道:“我们并不是有意调查袁小姐的住处,只是见三少一直守在这里有些奇怪,今天看到袁小姐返回来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陡然脸红,咬着唇,紧张地说:“我并不知道三少在我家门口等我,最近公司有活动,我要去帮忙,可是…我的脚受伤了,才返回来的。”
“我知道。”徐曼曼关心地问:“袁小姐的脚还好吧?需不需要去看医生?”
“谢谢曼姨,已经看过医生了,不碍事。”我笑着说:“曼姨,如果你也不介意的话,请叫我袁媛吧,叫袁小姐太不习惯了。”
徐曼曼咯咯直笑,说道:“好好,袁媛,很有趣的名字,叫起来也顺嘴。”
我憨笑地问:“曼姨,你今天来是不是要接三少回去的?”
“不,三少回不回去是他自己的自由,实际上,三少回国之后一般很少住在家里。”徐曼曼说道:“有些事情,我想三少也跟你大致上提起过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几次与你见面都匆匆忙忙,今天我过来是特意找你谈谈。”徐曼曼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又道:“麦先生知道了你们的关系。”
我喝着茶,听了徐曼曼这么说,一下子呛得直咳嗽。
徐曼曼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袁媛,你没事吧?”
我定了定神,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徐曼曼说道:“曼姨,我想你们都误会了。”
徐曼曼眨了眨眼,俨然不理解我的话。
我吧唧一下嘴唇,坚定地说:“我和三少是朋友,但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朋友。”
“袁媛…”
“曼姨,我很感激你每次都对我这么好,一点也不像…”我认真地说:“总之,我不会说谎话来欺骗你的。我和三少之间是友谊,不是其他的感情;可是这种友谊也是难能可贵的,我相信三少也很珍惜。”
徐曼曼点头说道:“三少一定很在乎你。”
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虽然三少从来都不在乎我,可是我会一直关心他的生活,他从前的生活很随意,无论对人对事都很随意,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总是更替,可是三少对他们都是普普通通,哪怕他的绯闻女友,也都是不闻不问。”徐曼曼平静地说:“可是这次,他不同了,他对你不再是不闻不问,而是处处都关心你的一切。他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你倾诉,也会在心情好的时候与你分享,如果你认为你们之间只有友谊的话,你说我会相信吗?”。
“曼姨。”我惆怅地说道:“我真的很感激三少对我的好,我会担心他,会想着他,会在乎他的感受,在乎他的喜怒哀乐。”
“可是,你在乎他的心吗?”。徐曼曼暗叹一声,说道:“曼姨不了解你,但是以女人的直觉,曼姨知道袁媛的心并不在三少身上,是不是?”
我惶恐地缩回放在桌面的手,并藏在桌下摩擦双手,显得有点焦虑。我总是很排斥被人看穿,像是赤luo果地在别人面前,不能控制整个局面。
徐曼曼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放下茶杯后感叹一声,说道:“我跟着麦先生的时候,三少还没有去英国念书,那个时候家里总是争吵不休。”
我偷瞄一眼徐曼曼,蹙着眉聆听她的陈述。
“我并不奢望三少接受自己,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吃一顿饭,我就觉得很幸福。”徐曼曼凝视着我,幽幽地说:“我顶着外界的舆论与麦先生在一起,并不是图钱财,我的叔叔是麦先生的忘年交,钱财不会少于他。三少从小就没有妈妈,我以为我的心会温暖他,可是我很傻…”
“三少不是有妈妈吗?”。我一时口快,说漏了嘴,于是又捂住嘴,噤声看着徐曼曼。
徐曼曼抿了抿嘴,说:“没想到三少将这件事情也告诉了你。”
我沉默着点点头,徐曼曼说道:“三少的妈妈一直就是患有很严重的精神病,如果不是药物维持,她可能已经活不下去了。”
我担忧地说:“三少这次失踪恐怕就是去探望旧金山的妈妈。”
“他确实去了,前些日子旧金山还给麦先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不过现在已经好转了。”徐曼曼的担心看起来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宁愿相信她。
“三少一直都误解了麦先生,以为麦先生并不关心他的妈妈,其实麦先生已经想了很多办法治疗她,也花了不少钱救治。”徐曼曼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恳切地说:“袁媛,我不管你的心在不在三少身上,但是我看得出你是真心对三少好的人,我们都是真心对三少好的人,我们都希望他好,既然如此,我诚恳地希望你能帮我劝劝三少,好吗?”。
我思虑地说道:“曼姨,三少的事情毕竟是你们麦家的家事,如果我说话,会不会不太好?”
徐曼曼微笑地说:“袁媛,你是三少的朋友,是真正的朋友;况且三少也会对你说这些事情,我想你劝他的话,也是顺理成章。”
我勉勉强强地应了一声,就在这时候,一直守在外面的三少耐不住了,冲进来打断我们的谈话,对着徐曼曼吼道:“你要霸占她多久?”
徐曼曼优雅地站起来,朝着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三少,如果回国了,别忘了回家吃饭。”
“哼。”三少闷哼一声,轻蔑地背过去不再看徐曼曼,我站起来亲自送走了徐曼曼,三少将我拉回来坐下,急说:“不要跟这个女人走得太近了,她不是好人。”
“三少。”我厉声喝道:“你不要这么没礼貌好不好?她毕竟是长辈。”
三少瞪视着我问:“她跟你说了什么?不是洗脑吧?”说着,三少还将手放在我额头比划比划,我气愤地甩开他的手,说:“三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可是我认为你有必要重新审视你们之间的关系。”
三少斜睨着我不语,我又说:“三少,曼姨不过是想你能回去吃一顿饭而已,为什么你就这点机会也不给她?”
三少为自己斟满茶水,听了我的话也不吭声,我急着抢过来茶壶,问道:“你有没有听我说?”
“唉,不就是聊了聊天,都改了称呼,叫曼姨,这么顺口。”三少淡笑地说:“你别忘了,你跟我是一伙儿的,真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叛变。”
我吁了一口气,说道:“什么跟你是一伙儿?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回国之后不去公司看看,也不去家里看看,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懒散了?”
三少抿着嘴,扭头不再跟我说下去。
“好,我不管你。”我佯装生气,双手环抱着自己,说道:“以后你也别来我家蹭饭了,你有本事在外面吃喝玩乐,何必在我家门口扮可怜。”
三少转过脸来,用手指戳着我的手臂,笑呵呵地说道:“恩恩,我当然要你管,只是我就不明白了,我的女朋友好像都管不上这种事情吧,我看你是不是想越级,直接升为我麦夫人啊?”
我被三少突然说出的玩笑话吓得一怔,我捉住他的手指,捏着他的手臂,笑骂道:“休想,咯咯,本小姐才懒得管你,你爱咋咋地吧。”
说着,我站起来大步走出茶社,三少付了钱跟上我,又在我耳边叨叨念念,刚刚还是我啰啰嗦嗦,现在就被他报复不停。
***
“嘟…”
“您好,现在我有事不在,请在嘟声后留言。”
“三少,我是POLL,又有赛事了,要不要参加,我给你报名…”
“三少,你在哪里?听说你已经回国了,为什么你还不接电话?”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三少把埋在软绵绵的被子里的头伸出来,慵懒地眨了眨眼睛,右手慢慢地模索着床边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
十几个语音留言,他直接掐掉,再翻了翻来电显示,居然有一个她的手机号码,于是三少打了过去。
“喂。”我在电话那头问道:“你这么早就醒了?”
“恩,你呢?”三少问道:“今天上班吗?”。
“陈经理批了我一个星期的假期,我要去医院复诊。”
“复诊?”三少猛地坐起来,说道:“我去接你。”
“啊?三少…”我刚要拒绝,谁知他就挂了电话,再拨号过去居然是占线。
三少给POLL回了留言:以后的比赛不要通知我了,‘车神’决定休息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