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拉开,繁星若隐若现。
三少、钟侨、妃语、如景和徐君意等人纷纷如约到场。看见阿旭布置餐桌,众人无不愕然。更难得是,一向冷峻的面孔挂着的阴霾渐渐烟消云散。
“坐定了,我马上上菜。”阿旭完全不顾众人的惊讶,一直沉浸于自己的喜悦中。
“我,我从来未曾见过他会这样,真不自在”钟侨招呼妃语坐在椅子上,自己也不禁叹谓。
“旭哥哥,他,怎么了?”妃语问。
“哼,我想他应该是谈恋爱了。”如景瞅了一眼身旁的徐君意,漠然地说。
三少忽然沉了一下,不愿发表什么。
众人诧异的不止阿旭的转变,而后,一份份秀色可餐的饭菜更是令人垂涎三尺。阿旭拉着袁媛从厨房走了出来,招呼她坐在自己身边,又对着朋友咧嘴悻笑地说:“你们之前也见过面的,现在,她就是我女朋友。”
“哟,她倒是头一个你这么郑重其事宣布的女伴哦”如景夹着菜悄声呢喃,不幸的是正好刺激着身旁的徐君意。
“她?”钟侨瞪大双眼,疑皱双眉,错愕地看了看袁媛,又扭头望了望三少。
“吃吧。”三少用肘轻敲钟侨。其实,在此之前他已经觉察到表哥的举动,特别留意过他对袁媛的一切。虽然有些许的挫败,却也更安心接受他们都能成为自己的亲人。渐渐内心平静了许多。
妃语嬉笑着盯着袁媛,虽有点搞不清状况,但也为哥哥由衷的祝福。这么多年一直阴沉的旭哥哥终于也有眉开眼笑的时候,为此她更能感到宽心。
徐君意一直忍气吞声与众人吃完这顿“难忘”的晚餐。她的沉默,只有如景暗地里佩服。餐后,大家欢笑着品尝准备好的水果,徐君意再也禁不住,借口推辞抽身离去。正巧,美智子一直在寻表姐,两人在校门口不期而遇。美智子畏惧脸色乍青乍紫的表姐,这种表情在她的记忆里还不曾出现过。所以,她只能默默不语跟其随后走进他们住的公寓。
“美智子,”徐君意忽然停住脚步,厉声问:“你喜欢阿旭是吗?”。
“呃?”美智子一时还不能回神,傻楞地附和。
“我问你,你喜欢他吗?”。徐君意的冷声令美智子极为不爽。
“恩。”无奈心思又被人掏出,只好羞赧地低头承认。
“我帮你。”徐君意僵硬地侧身。
“表姐。”美智子轻唤,寻思徐君意的反常,也没敢发表过多意见。
“你只要记得你喜欢他,我就帮你。好了,休息吧”徐君意扭头走进卧室不再出来。今宵又是个不眠夜啊美智子暗忖。
另一边,他们也不闲着。饭后,袁媛与阿旭双双入厨房整理碗筷。妃语则坐在客厅悠哉的搜索自己喜欢的影视节目。三少站在阳台上独饮。突然,他看见远处几辆私车驶过来,当即迈进厨房,虽然不忍打扰却不得不开口:“哥,父亲派车过来了。”
“哦。”阿旭停止与袁媛的嬉戏,神情顿时变得凝重。妃语从外面气喘地跑进来叫道:“旭哥哥,三少哥哥,大伯的管家来了,在门口。”
阿旭拉着袁媛出了厨房。只见一位看似忠厚且衣冠整洁的老伯上前招呼:“旭少爷,少爷,老爷参选成功,特地派我来接你们回家。表小姐,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钟侨,麻烦你。”阿旭不舍地望着袁媛。
“我知道。”钟侨马上领会,阿旭是要自己把袁媛安全送回家。
“旭。”袁媛松开紧握阿旭的手。她曾经隐约听苏菲亚提过阿旭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世。现在,她似乎更加害怕这种不为人知的遥不可及的事情就是阻挡他们的根源。须不知,不久的将来,他们却为了这些陈年的往事而至此分离。且未后话。
一路上,阿旭与三少沉默不语。车辆驱向山庄的时候,阿旭的心莫名的咯噔了一下,曾为袁媛而平静的心陡然翻腾。
麦齐隆放下许久的沉静,今晚特摆宴席。本不打算让两子跟随出席,但是麦太一直叨念两人,这才命管家开车从学校接回二人。多年来,无论麦齐隆主办的宴会还是应邀的聚会,阿旭总保持无谓的旁观者。刚开始,麦齐隆会十分留意对阿旭的关怀,对他的喜好一直望闻问切,再对症下药。随着阿旭的成长,不光长相与骆澔宸相像,就连品行举止也像极了他,越来越多的恐惧充满麦齐隆,致使故意冷落了阿旭。从而导致,少年的阿旭失宠后阴郁的性格。
三少被几人换装后才从正门进入宴会,阿旭却从旁门悄悄溜入“桔园”。会上音乐起伏不断,山庄的大门也死死关闭,阿旭知道没有麦齐隆的命令谁也不敢开门出去,一向的**专制已经深深烙在他脑海。但是,思念袁媛的心慢慢湮灭所有理智,冷风卷入“桔园”,昔日的温情逐渐暖不了如今的心扉了……
三少厌倦地月兑上华丽的“羽毛”,躺入佣人已准备好的浴缸里,又命人拿来素描的工具。泡澡之余,想起袁媛的一笑一颦,干脆用画寄托自己的相思,越画越兴奋,一时忘却时间了。麦太问了佣人,了解儿子在浴室呆了有半响,于是担心地闯入浴室。三少一点也没有察觉母亲的侵入,傻笑地沉醉在自己的世界。
麦太仔细端详满地同一个模样的清秀丽人。
“她是谁?”母亲惊喜询问。
“啊……妈……”三少慌乱地睁大双眼。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麦太发现三少的脸红更加狂笑揶揄:“三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哈哈,难得,难得。”
“妈,你先出去行吗?”。三少埋入浴缸,乞求道。
“呵呵……”麦太对着地上的画像,嫣然一笑,喃喃自语:“她看起来挺乖巧的。”
一声声,私车发动的声响惊醒了在“桔园”行苑的阳台上小睡的阿旭。
“终于结束了。”阿旭暗想。准备入房再继续香梦。转身之际,瞥见月下后花园黑影摆动。好奇再次驱使自己探查,看清凌先生的侧影,使得他更加疑惑的跟寻。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要出现在山庄?而且每次都是这么鬼祟?”阿旭曾问过三少此人的踪迹,确定他是在自己搬出山庄后才出现的。可是自上次第一次照面后,阿旭却从他身上闻到了一些不安的气息。跟随他与几个黑影来到车库,他们共有三人都进入私车,这是麦齐隆平时不怎么使用的普通轿车。不容阿旭多想,他们便驱车驶出山庄。阿旭暗地庆幸自己也带了车钥匙,于是跳上自己的小车,跟其尾随在后。管家因招呼离散的客人而忽略了阿旭,而凌先生三人也是想利用众客人而逃过某些人耳目。
有了前几次跟踪的经验,这次他跟的比较顺利。渐渐他发现凌先生的车又开往精神病院。
“为什么他总是在去了山庄以后就来这里?”阿旭的好奇被凌先生弄得有些烦躁。
凌先生他们的车停的位置靠医院后门,显然他们是想从医院后门进入,这又与前几次凌先生从前门进入医院大不相同。阿旭虽然距离他们甚远,但身影却也能隐约地看到。待车停稳以后,他们三人才陆续从车上走下来。凌先生首先出来,迅速打开后座车门,礼貌地让他安全下车。那人下车的时候,把衣领再次紧缩包住后脑,但还是被阿旭瞧出,他就是自己相处二十几年的万分熟悉的养父——麦齐隆。
“他……他为什么?”阿旭怔怔地凝视他们三人迈入医院后门,又怅然若失地注视着这所医院,自忖:这医院里有什么?他也要在遮掩下来到这里。
阿旭不便再跟进去,那一定会被医生拦截,如果此时暴露踪迹绝非明智之举。就算疑虑却只能忍耐。在医院四周巡视一番后,阿旭才忿忿离开。他的心越来越明朗,他更加明确他的养父——麦齐隆,一定有事情隐瞒大家。而直觉又告诉自己,这件事非工作上的事情。
其实,阿旭此时的直觉似乎是对的。麦齐隆的确隐瞒众人来见一个精神病人。这个病人一直由凌先生关照,当然,背后操纵的也是麦齐隆他自己。
她是个女精神病患者。虽然四十多岁且有病在身,却依旧风韵尤存。麦齐隆仍克制不住内心的激荡,看到她,脸部抽搐抖动的十分厉害。
“二哥,医生说只能隔一层玻璃看。以往,我也是这样看望的。”凌先生扶着麦齐隆。
“小梦。”麦齐隆不理睬凌先生的劝慰,趴在玻璃上看呆了室内呆若木鸡的郗梦。
郗梦听到麦齐隆的叫唤时而抬头朝他傻笑。麦齐隆心碎地述说:“知道吗?我已经是议员,不光只是个商家。你不是说你讨厌满身铜臭味的奸商吗?我不是的。”
“嘿嘿……”郗梦又是一阵傻笑,听得麦齐隆十分刺耳,似乎仍然嘲笑他的努力。
“为什么?为什么我多年来做了这么多善事也不见你病好?为什么当年你宁愿选择把自己逼疯也不委身于我?”麦齐隆愤然怒吼。
“二哥。”凌先生上前来劝说,却被暴怒的麦齐隆推倒在地。
“你儿子,阿旭,他要称我为父。我是他父,哈哈哈……我完全驾驭于他。这么多年来,你不曾见过他,你也永远别想见到他。我要他一辈子认我作父。”麦齐隆疯狂咆哮,嗜血的兽性又在呐喊。郗梦仿如已听懂,看着歇斯底里的麦齐隆,当即发作,在玻璃屋里开始疯癫地撞击墙壁。
“啊……啊……”郗梦的疯狂并没有消减麦齐隆的怒气。医生开门进去,十分粗鲁地制止郗梦的举动,又强行加上布条捆绑她。
“凌云。”麦齐隆直愣愣盯着郗梦,厉声喝道。凌云从身后恭敬地出来。
“二哥,什么事?”
“找到骆澔宸了吗?”。
“没……还没有……”凌云胆怯地说:“听说越南经常暴动,说不定他已不在人世。”
“死,我也要见尸,哼”麦齐隆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去,凌云也急忙跟上。
郗梦已被医护人员制住,并打了镇定剂。虽然已经平息,可又有谁知,她眼角再也挂不住的泪珠正凄凉的滑落,她的心还能撑到何时?她不清楚。但是她不想被打败,死撑也要睁着眼睛等着她的爱儿见她最后一面。她还记得,刚生下他时,那对明眸灵秀的小眼睛,整天眨个不停,粉女敕的笑脸红扑扑地,惹人怜爱。可是这种渴望一盼就是二十多年,却像个无底洞似地没有边际……
自从上次与阿旭在房子里小别后,袁媛一直不曾见其人。正赶上这几天清清准备随邓颖出国治疗,好姐妹不舍地依依话别。虽然大家心知肚明,却也不愿道破。事在人为,希望尚在人间。就在圣诞节来临之际,清清怀着忐忑的心坚持陪同邓家人一起赴往美国。
往日的欢笑随着清清的离开似乎消减不少。袁媛握着苏菲亚的手安慰:“苏菲亚,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呵呵,那也要先说服你妈妈才行啊”
“这一次我决不会妥协。”
“我开玩笑的,”苏菲亚长吁一口气,继续说:“什么艰难都挺过来了,只希望邓颖的白血病能治好,清清就不枉此生了。”
“唉,但愿。我会每个礼拜为他们祷告。”袁媛幽幽地说。
“对了,阿旭他们没有举办圣诞聚会吗?”。苏菲亚突然又活跃起来:“每年学校圣诞节都甚似热闹。”
的确,平安夜,整个校园又笼罩一层安详欢乐的气氛,到处可见学生们谈笑风生的嬉戏。当晚,阿旭来到苏菲亚公寓接心爱的人,在百般怂恿下,苏菲亚也前往赴宴。
妃语在公寓周围采用花式点缀了一番,前院餐桌旁边的圣诞树更加夺目。阿旭温柔地牵引袁媛融入其中,三少看在眼底,心中仍是难免如针刺般难受。趁人不备之时,独自偷跑到公寓后院发呆。
“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钟侨端来红酒,递于三少。
“当初你舍命救她,与她约会,我以为……”
“我们没有约会。”三少打断钟侨的话,略显淡淡地哀愁。
“你这段时间变了许多,以前那个开朗的三少去哪了?”钟侨漠然地轻呷酒水。
“是吗?家里……”
“算了,别跟我说什么家里,”钟侨讪笑道:“你敢说,你不是因为袁媛才变的?你敢否认喜欢她的事实?”
“懒得理你。”三少转身想走,却被钟侨拉住:“我不想我们三兄弟失和。”
“钟侨,”三少愤怒地甩开他的手,咆哮:“我已接受她是我哥的女人,我不能怎样,也不想怎样。我甚至勒令自己不能动喜欢她的念头,你还要我怎样?你可知我的痛苦?”
语毕,三少抱头痛吟,半跪早草地上。
“唉,你们两兄弟都是这么死心眼的人,”钟侨蹲下来安慰着说:“三少,要不我陪你出去旅游散散心吧?”
如景敢情是来找三少和钟侨回营聚餐。岂料,撞见他俩人的谈话,于是不得不躲在树下偷听。虽然有些震惊,却还达不到嫉妒,似乎更多了一份哀愁与怜惜,或为三少抑或为自己吧,只能深埋心底化成一阵叹息。
只顾着自己思索而忘了叫唤他们,以至于他们离开她也没有发现。如景失望地转身,抬头猛见身后沉思的刘秉旭。
“阿旭?”如景心系刚才的谈话,一时更不知所措。
“呃?”阿旭回神看见如景朝自己干笑。
“你怎么在这儿?刚刚……”
“走吧,大伙等急了”阿旭哂笑转身。但是侧脸却令人觉得恍惚,如景暗想。
由于袁媛的加入,晚餐更加丰盛。徐君意携美智子缓缓而来,袁媛悄悄地多瞧几眼美智子,这时候才知道她是个混血儿,难怪这么美艳。几个大男人把琳琅满目的圣诞树更靠近餐桌,一群人围着火炉享受盛宴,好不胜欢。
酒过三巡,置身于欢笑中的人们更加放松的纵乐,往往这时对潜藏深处的危险越是浑然不觉。首先看见李鑫的是妃语,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躲进钟侨怀里。霎那间,所有欢笑凝固,悬在空中。
“靠,挺开心的哟。”李鑫带着不少人来到他们的公寓。
阿旭,三少当即提高警惕,苏菲亚瞬间全身紧绷,双手环抱手臂。
“麻烦你不要总是挑战我的忍力。”阿旭脸色倏变阴鸷,低声警告。
李鑫不屑地挑眉睨着洛阿旭说:“哼,今天这架势可不是单打独斗。”话毕,又望向身后示意自己今天的兵强优势。
“算了,我也没时间和你们耗下去。苏菲亚呢,我是带她走的。”李鑫谄媚的把眼光投向一旁紧缩着的苏菲亚。
“不,”袁媛顺势挡住苏菲亚,忿忿地怒斥:“我决不能忍受你带走她第二次。”
“噢?”李鑫猥亵地阴笑:“那就跟着一起去咯。反正我有的是陪女人的时间。”
“无耻。”三少额角的青筋已爆发,紧握的双拳愤然出击,不料在半空中却被阿旭截住。李鑫惊恐地踉跄后退,嘴角由于紧张而一时无法合拢。
“哥,”三少诧异地望向他。自己就是看不惯李鑫瞧袁媛的恶心样。
“等一下。”阿旭将三少拉至身后,对李鑫说:“苏菲亚今天哪儿也不去。你回去告诉藤原,这是我说的。”
“你们……”李鑫身后的人冲上前却被他挡下,藤原交待过不能在苏菲亚面前闹事。
“如果你还不滚回去,我定不会让你安全过完圣诞。”阿旭冷峻的双眸一沉,李鑫吓得立即撤身快步跑回院外的轿车。良久,众人还不曾回神,杵在原地,一语不发。
“既来之,则安之。”如景走到苏菲亚身边叹道。
“谢谢。”苏菲亚嫣然而笑。
“袁媛……”如景看穿之前三少的激动,忍不住又叫住她。
“恩?”袁媛回首等待如景提问。阿旭也走了过来,拉着袁媛坐在自己身边。
“没什么。”如景尴尬一笑,继续坐下来用餐。心中大叹,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妈?难道爱一个人真的可以改变自己?然后又偷瞥了一眼三少。
李鑫搅局的插曲令众人食欲大减。苏菲亚歉意地离去,袁媛担心的跟在她身后,阿旭为了两人的安全,坚持护送回家。一下子,餐桌上鸦雀无声,之前的欢乐陡然消失。速速用餐之后,钟侨等人也都纷纷离去,一场本应圆满的聚会就此落幕。
后半夜,大雨降至。阿旭被留宿在苏菲亚的公寓。袁媛心疼他,时而拿些棉被来到客厅为他盖上。四周黑漆,悄然无声,袁媛蹑手蹑脚地溜出来,又抱着清清留下的棉被盖在身上。
“啊……”转身之际,装睡的阿旭忽然拉住她,使其低声惊叹。
“你没睡?”袁媛蹲下来问。
“你想压死我吗?”。阿旭轻声控诉。他身上已经压了两张厚被,的确有些吃不消。
“我怕你着凉。”
“你要是肯帮我暖被,哪用得着这么多棉被来压榨我?”阿旭拽着袁媛不放手。
“嘿嘿,你想得美。哼……”两人拉扯着,又不敢大声了惊扰苏菲亚。无奈之下,只好妥协:“好了,好了,怕了你。下次吧,下次如果你冷了,我就当你的暖炉,不过,这次不行……”说着,眼神怯怯地瞅着苏菲亚的房门。
“呵呵,逗你的。”阿旭从被子里伸出半截身子,附在她唇边连吻了几次才乖乖回被子里睡觉,袁媛羞怯地抿了抿红唇,也欣然地回屋休息了。
翌日,雨后翻新了大地,一片盎然。如果,现在回家应该可以见到第一场雪了,袁媛倚在窗边思忖。苏菲亚一早就奔往图书馆,留下袁媛与阿旭待在公寓里做早餐。
袁媛凝望窗外欣欣然的景象,不时感喟南方冬天渐渐崭露的春意。
“袁媛。”阿旭抓住她突然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语毕,阿旭又拽着她来到自己公寓。然后两人驱车回山庄。
山庄沿道湿漉漉的枯树上已能瞧见才露尖尖角的绿芽了。一路上,袁媛虽然疑惑却更多的是另一种期待,默默地,她记下山庄的这条道路,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正等着她。她忽然明白,这是她的全部,她已经无法自拔的陷下去,也不曾想过拔出来。女人的宿命似乎都该如此?爱得没有退路。
“旭少爷。”乔妈正在招呼佣人清理客厅,突然看见莽撞冲进来的刘秉旭和袁媛。正巧麦太下楼准备锻炼,同样也看见慌张的他们。
“旭?”麦太站定了才仔细打量阿旭及身后的袁媛。袁媛第一次见如此雍容华贵的麦太不免有些许怯意,只能羞涩地往阿旭身后躲避。
“婶婶。”阿旭露出难得一见的笑靥令麦太和乔妈大为惊叹。
“婶婶,她是袁媛。我女朋友。”阿旭把袁媛从自己身后拉出来,又说:“袁媛,她是三少的母亲,也是我婶婶。你以后也称她‘婶婶’吧。”语毕,他又冲袁媛一个灿笑。
“她?”麦太紧皱娥眉,惊怔地瞪着双眼。
“麦太太,你好。”袁媛白了一眼阿旭,礼貌地回敬麦太。
“原来你叫‘袁媛’。”麦太盯着袁媛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叹息。
阿旭介绍完以后迫不及待告辞。拉着袁媛奔向侧厅,穿过一条回廊,来到另一所格外清静别致的建筑屋,风韵与山庄其他楼亭完全不一样。
“太太,太太。”乔妈轻摇着麦太并轻唤。
“他们呢?”麦太回魂发现两人已消失。
“旭少爷带着袁小姐去‘桔园’了,”乔妈似乎十分开心地自语:“旭少爷这么些年来从未笑得像今天这么甜啊,而且还是头一遭带女孩子回‘桔园’,那个袁小姐可真不简单,呵呵……”
“不简单,”麦太由乔妈搀扶才安全坐在沙发上,口中跟着也呢喃自语:“的确太不简单。三少画的心上人怎么是她呀?”
“太太,你怎么忽然气色变得这么差?”乔妈担忧地问。
“乔妈,扶我回房吧,今天我哪儿也不想去了。”
乔妈扶着麦太上了二楼。在经过三少的房间时,她还是停下来顿了顿。虽然是冬日,寒风并不凛冽却刮得她心疼。风吹窗帘,画满袁媛画像的纸张在三少房里惆怅着漫舞。
阿旭在“桔园”门前停下,袁媛凑上前仰视楼外景象。
“桔园归梦。”袁媛看清楚门前碑文上刻的词,大吃一惊。
“这是父亲为母亲所修筑的小楼。”阿旭绚烂的笑颜被冬日的阳光照得特别温暖。
“也是山庄中我唯一留恋的地方。”阿旭兴奋地拉着袁媛走进桔园,继而为袁媛解说:“回山庄后我一定是来此歇息。袁媛,以后我希望你也能喜欢这里。”袁媛怔怔地环视行苑内,之前领略了山庄的宏伟,此刻又置身于如此别雅的楼台水榭,内心难免惶恐而紧张,一时不能言表。
“袁媛,袁媛……”阿旭将袁媛拥入怀中,强健的臂膀因激动而颤抖。
“旭,我很喜欢。”袁媛在阿旭怀里轻唤:“我会像爱你一样珍视这里。”
此时此刻,阿旭不希望他们被人打扰,于是将小楼大门反锁。如果时间就此停滞,那他们还是幸福的。
袁媛尽量抽空陪伴阿旭,一直到母亲下了最后通牒的期限。苏菲亚先送袁媛到飞机场,两人坐在休息室耐心等待。
阿旭站在校外花店门口等着妃语帮他挑选送给袁媛的花束。钟侨和三少一群人也不忘取笑他,这一切,对阿旭来说已不重要。如果,昨晚不是为了赶完设计,现在一定还可以在袁媛身边缠绵,阿旭自顾着思忖。
三少早早将车开了过来,如景载着徐君意和美智子也缓缓跟上,准备送袁媛。
“真没想到她就要走了。”如景边开车边自语感叹,心里也在揣测君意的想法。
“哼,最好永远不要再回来。”徐君意媚眼一转,嘴角上扬。
如景透过反光镜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阿旭似乎已经看到袁媛嘟嘴的模样,内心越发澎湃。三少复杂的眼神一直凝盯远方,思绪也神游在自己的世界。忽然,前方挡道的车辆惊醒众人。猛然急刹,对方车辆上已跳下几个人。
“出了状况。”如景探出脑袋眺望前方。她的车刚刚也差点与前面三少的车尾接吻,此时还心有余悸。
“谁?”阿旭等人警觉地眯着双眸。
“车上坐了李鑫。”妃语惊叫地指向最后面那辆车,噢,自己为什么总是能发现他。
“糟糕,”钟侨感觉遇到他准没好事,于是提醒阿旭:“向后倒,来者不善。”跟着又向后方的如景打着向后倒车的手势。如景看到信号,立即向后倒车,不料,车后又来了几辆大货车,刻意挡住他们后退。
“怎么会这样?”如景焦急地大叫。
“大白天的,害怕别人吃了你不成?”徐君意佞笑地说,一脸的悠闲毫无紧张之情。
“你,”如景气结得想开口破骂,却被美智子打断:“看,他们下车了,我们要不要也跟着下去看看?”
如景瞪了一眼不怀好意的徐君意才下了车,马上奔向妃语问:“怎么样了?”
“可能是藤原,我看见李鑫就在那些车上。”
对方车上走下来的一群人只是环抱双臂,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两边僵持几分钟后,三少悄声对阿旭说:“哥,你先走。这里我们顶着,我觉得他们在故意拖延时间,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行,既然是故意的,如果我能走掉,他们势必会伤害你们。”
“可是……”
“我跟他说。”阿旭坚决地走过去。那群人也同时向两队排开,李鑫一直没敢下车,见阿旭冷厉的眸光杀过来更怕得缩回刚伸出来的颈脖。
“出来。”阿旭怒喝:“你有什么目的?我跟你谈条件。”
“没……没什么……好说的。”李鑫在车内喊道,他才不想下车和这魔鬼纠缠呢
阿旭猛击李鑫所在轿车的车窗。顿时,周遭人群向内聚拢,蠢蠢欲动。三少与钟侨见状也紧捏双拳,情况一触即发。
“为什么?”阿旭又踢了李鑫的车。身旁随扈立即立即群起而攻之。三少与钟侨也赶上来,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如景把妃语拉入车中准备离开,岂料又被忽然出现的打手扯了下来,钟侨看到妃语也被抓住,马上奔了过去。
“三少,你攻左,我攻右。”阿旭与三少迅速背靠一起并肩作战。两兄弟不相上下,击倒一批批涌进的敌人。此刻的徐君意惊魂未定,又与美智子失散。与其躲避,不如忍怕厮打冲出去寻找美智子。
虽然兄俩弟已身手不凡且身经百战,但是终究敌不过几轮强猛的攻击。三少被几拳击中,摇摆后退与哥又分来。舌忝舐自己嘴角的鲜血,又继续奋战。他们都没想到藤原真的敢如此猖狂的嚣张,于是在毫无准备的赤手空拳下明显占劣势。
李鑫望着车外厮杀场面,冷笑地窜下车,接着拿起另一车上的棍棒,狠狠朝三少背后偷袭,无奈寡不敌众,李鑫毫不留情的一棒成功的把三少击倒在地。可三少不容许自己多停留一秒,仍然极其艰难地爬起来。
“三少,啊……不要……”如景失控地尖叫。面对李鑫的疯狂令自己吓得花容失色。钟侨想上前护卫帮忙,却被几个男子阻挡,自己抱着妃语也是陷入困境。
三少只觉眼前一黑,身子只能向前倾倒,为了不完全着地,他一直只手撑住自己的身体。
“哼。”李鑫冷哼一声,报复心涌上心头。眼看,他又举起木棍,准备挥下第二棒。霎时,木棒却腾空静止,李鑫本人被一拳击中,木棒随之被甩了出去。见李鑫被打,一群男子暂时停止攻击,赶过去护守他,并把他扶了起来。
阿旭也把三少拉了起来,莞尔一笑。
“哥。”
“这样场面,我怎么能留下你一人,我们永远并肩作战。”
受到鼓舞的三少自信地忍痛摆出架势,准备与之反击。
李鑫被人扶上车,顺势那几名男子又从车里抽出木棍,冲向他们。阿旭与三少尚可抵挡,却更加分心于另外几个女人,致使他们无法保持良好的战斗心态。
“钟侨,你带她们先离开。”阿旭恳切地命令。
钟侨收到口令,当即拉着如景与妃语逃跑,因为心急他们的安危,阿旭一时疏忽后方攻击。惊闻他背后的男子举棒挥下,美智子倏地挣月兑徐君意的手,自己朝阿旭身后奔去,男子凶狠的一棒硬生生地落在美智子头部,顿时,阿旭迅速转身接住发软的美智子。
“美智子……”徐君意惊呆地杵在原地,泪水忍不住流窜不止。
刹那间,李鑫看了看手表,于是下令停手。车驶过呆楞的徐君意身边时,他朝窗外的徐君意狞笑,并用唇语说了一句“再见”。徐君意屏住呼吸,僵硬的娇躯因惊恐而愈加寒战。
“轰轰……”嘈杂的飞机起飞声音将众人在惊魂中拉回。本来为了能快速赶到机场,大家特地选择走小路,却不知李鑫在此等候他们上钩,演下之前那一幕。
“天啊,血……”如景恍惚地拉着三少。她发现的不是他流血,而是阿旭怀里的美智子,脑后溢出大量鲜红的血液。
“去医院。”阿旭朝天空中掠过的飞机长叹。当务之急,却抱着美智子奔向自己的跑车。
阿旭沉默着陪坐在美智子的病床边。医生说,美智子头部的重伤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想到此,他就不禁全身紧绷,如果换成是袁媛,他该怎么办?难道只能呆坐着无能为力?
“要不要去找袁媛?”三少忍不住问:“我来照顾她。苏菲亚知道袁媛的去向。”
“找到藤原了吗?”。
“李鑫一直没有出现。听人说,藤原在日本。”三少干脆坐在他身边。
“美智子一天不醒,我就一天不能离开。”阿旭目光游离地眺望窗外。
“袁媛呢?你又准备怎么办?”三少忿忿地质问:“没有人会想过出现意外。”
“如果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袁媛呢?”阿旭眸光扫过表弟,低沉着嗓子反问。
“哥,”三少缓缓地说:“苏菲亚说,袁媛还会回来。”
“我知道。”阿旭淡淡地月兑口而出,内心翻腾不已。
“哥……”三少准备发问,却被徐君意的破门而入打断他的思绪。徐君意神情惆怅,强装着平静与他们打招呼。
“旭,你回去吧。美智子这儿有我呢。”君意幽幽地说,目光不离昏迷的美智子。
“她父母呢?”三少轻声问。
“他们在澳洲,我还没敢告诉他们。”君意喃喃自语:“医生说,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应该很快会醒的。旭,你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回去休息吧。”
“哥,要不,我送你回去。”三少立马拉开病房门,用眼神催促阿旭。
“美智子醒了,告诉我。”阿旭对着徐君意吩咐。这才放心的与三少离开。三少驾着车载上昏昏欲睡的哥哥。谁知半路上,阿旭因疲劳而在副驾驶座呼呼大睡了。他无奈地叹息,自作主张地将车掉头驶向山庄。
登机的前一分钟,袁媛仍然充满期待地凝视侯厅大门。可惜,这一切疑惑只能随她带走。至始至终,阿旭都没有出现,打电话过去,却是一直无法接通。
回到家,她一直将自己反锁在闺房,再打电话就是关机。于是她就靠给阿旭公寓的答录机里留言来缓解对他的忧思。眼角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爬上心头,久久不能释怀。为何这次分离竟有种强烈的不安?
答录机里的思念面对空洞的房子只能一步一步流失……
送走阿旭两人,徐君意立即关门,对着躺在病床上的美智子啐了一声:“起来吧,不用睡了,都走啦。”闻声,美智子突然从床上弹坐而起。
“我不想演下去了。”美智子抱怨地抚模泛红的双颊。
“我好不容易收买那些医生。不要半途而废。”徐君意坐在床沿,用手轻揉她后脑,柔声询问:“还疼吗?医生说,你就是失血过多了,还好没出大事。不然……”
“你还会心疼我?”美智子愤然扭头,甩开君意的触碰。
“表妹,”徐君意脸色突变狰狞:“只要能拖住阿旭,他就是你的了,我这是在帮你。你那是说的什么话。”
“可是,”美智子回想起阿旭与三少的对话,心又茫然。忽然变得忧心忡忡:“我觉得,袁媛不会那么容易被别人取代。他的心……根本不在此。”
“罢了,你好好休息吧。”徐君意扶着美智子又躺下。
“表姐,你为什么如此痛恨袁媛?”美智子不安地轻问,愁闷的思绪继而缠绕心头。
“睡吧。”徐君意凄然一笑,不再回答。她又怎会知道自己爱的好辛苦啊,那丫头一出现,就轻而易举的夺走她的一切,这让她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