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薇指著一邊的紙簍,裡面最上面的那張紙巾,上面也有枚紅色的印記,開始的時候看不分明,可是時間過去,畢竟是油狀的,從紙巾那邊投過來……
是他進門看見脣上有脣膏,所以用紙巾擦了……
『你今天回來洗澡,就是要洗掉這些……』夏明薇說,聲音有些平靜了……平靜的讓人覺得怕……
『不是,真的沒有,只是我喝的有些醉了,只有吻沒有別的,我推開就上樓!』上官叡匆忙的說。
夏明薇一瞬間就笑,笑的卻眼淚都掉落下來:『上官叡,我們第一天結婚,你跟我說喝醉了跟別的女人接吻……茆』
上官叡要過來,夏明薇卻躲……
『真的是醉了,沒有別的……明薇你不要鬧,聽我的……』上官叡有些懊惱了,怎麼就弄成了這樣……
夏明薇搖頭:『鬧?我抓到了脣膏,你就說只是吻了,我還能抓到什麼?蚊』
上官叡要過來,夏明薇一把推了:『你離我遠點!你都不覺得惡心!你跟多少女人有過!跟我在一起還在外面,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你有多少事瞞著我!』
聲嘶力竭……
上官叡一下子就慌,看著夏明薇的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下來,真的是怕了,伸手過來想要抓住她,別讓她躲著那麼遠,她卻掙紮,用力的捶他的肩膀,死命的一掙……
『放開!』夏明薇用力的捶他,他只想去抱住……
夏明薇死命的咬上他的手腕,他手一松,她就往後面退,地面濕,腳下一個踉蹌滑倒在地,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咚』的一聲……
鈍痛……摔的不是太重,可是旋即,鑽心的疼痛從月复部蔓延來開,似乎是有誰在拽著一根弦,拉扯開來,上下都連著她的身體,揪的那樣痛……
承受不了……
世界一片死寂……
她終於忍不住低呼了一聲,卻是痛極……
上官叡急忙的抱她,她卻還是倔強的推,可是痛,手上沒什麼力氣,只能低低的說:『疼,疼……』
“哪里痛?明薇别急,哪里……”上官睿声音都在发颤,去检查她,她还在推,他却不让,伸手去她,还只是到腿上,就模到湿滑,心里一下子凉透,伸手到面前来,触目都是红,红的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
血……
夏明薇也看见,身体痛极……
上官睿一把抱了她起来,低声的:“别怕别怕,没事,我在,没事,一定没事……我在……”
她眼泪不停的落下来,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是痛,也还是别的什么,拽的很紧,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汩汩的流出,好像是要离她而去……她怕了,又说不出什么,只能是哭……
上官睿胡乱的给她盖上毯子,自己套上衬衫,抱着她出去,按铃声的时候,手都发颤……
“没事……不会有事……”车子过来送她去医院,上官睿低头看她,胸口已经是都湿了,全是她的泪,他拼命的安慰,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她却是看他一眼,转了头去看车子的一侧,不再看他……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她也再不挣月兑……
医院的路怎么这样远……
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都已经怀孕了,就应该在家里,再不出门,怎么还要来这个地方……
就只那么一瞬间的差错……他有些回不过神来……好像梦境,不知道一切怎么成了现在的样子……
她疼的极了,手也会止不住的握了他的,他心里更慌,只能低声不断的说:“没事,不会有事,我在这里……我在……”
医院不大,也还有医生在,送了夏明薇进去,他被挡在门外等着……
晚风吹过去,眼前才有些清明……最后一点醉意也都醒了……
回头看,急诊室的灯光还亮着,不是梦境……
*****
有些混乱的浮现,什么都有,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从欢笑到哭泣,到最绝望的时候,恨不能这个世界都毁掉,全部都毁掉,反正已经支离破碎,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妈妈在病房里,没有钱治病,她去求了所有的亲戚,可都知道她家这个状态,根本是打水漂,只象征性的借几千块,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恨不得任何人……
从叔叔家里出来,拿着婶婶给的3000块,想到医院开出来的单子,上面明晃晃的十五万四千二百八十七元六角三分……
15428763……
好像是个密码,更像是个诅咒,烙印在她的心底,怎么那样痛……
她才是个孩子,根本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憧憬着大学的生活,准备高考,家里有爱她的妈妈爸爸,不久之前的晚饭时候,爸爸妈妈都在,商议的话题还是她考什么专业好。
妈妈说医科不错,爸爸说都可以,没什么意见。
她想上法律,妈妈说女孩子不合适,女孩子以后毕业工作也不太好找,而且太乱了……
她固执,还为此争执。
爸爸是和事老,说:“都行都行,子淇你别跟孩子争,让她先好好准备考试,考试那天我送她过去,别给孩子压力。”
那是家里最后的一顿团圆饭……
只是她当时不知道,吃的是豆角焖面,却记得那样清楚……
后来无数次的梦境,无数次绝望之后,都会记起那一天,每一个细节,全部的全部……
房子被拆,家破,爸爸被抓,妈妈身体完全的坏了,医生说不知道能撑多久……
她哭了好久好久,可是越是哭,就越是没有办法,只能一项项的来,先凑齐妈妈的医药费才是正经,可她有什么办法……十七岁的孩子,天空一瞬间的坍塌……
她站在B市的天空下,找不到生路……
有人来,给了她钱……可是妈妈还是死了……她躲之不及,来找妈妈口中的姐姐,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妈妈死的时候,她看着妈妈的身体,第一次发颤,第一次不知所措,哪怕是病着的妈妈,也是她的精神支柱,只要有妈妈在,总觉得一切还有希望,总还有一个人在她的身边,可是妈妈没了……
医院拉了妈妈要下去,她在一边看着,车子推出去……她看着车子在拐弯的地方消失,才觉得惊恐,原来是最后的一面……
冲上去,疯了样的冲上去,扒开所有人,去拽妈妈的手,白布单下却再也没有人的手会回应着握住她,再也不会有人……那样的冰凉,那样的绝望,她看见妈妈苍白的有些青色的手,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为什么……
为什么天塌的如此之快……
还以为妈妈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永远也不会,可是怎么这样的快……
叔叔和婶婶来负责身后事,从简处理,爸爸还在牢狱里……
她只记得抱着妈妈骨灰出来的那天,天很阴沉,没风,没雨……
压抑的太痛,几乎不能呼吸……
明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脸上都是泪,满满的都是泪,湿了好大的一片,她伸手开了灯,看周围,空气里还有腥咸的海水的味道,还有海浪声……
看了周围,才想起是梦……
不是要重新经历一次,那已经过去,最痛苦的时候已经过去,她恨不能死掉的日子已经过去,再不会如何……
可是会颤抖……连梦境也不得安宁,那样怕……那样惊恐……
此生的任何时候,只要想起来,都会泪流满面,没人可以止息……
就是这样的恨,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
她深深的记得那个人的嘴脸!李建科,深深的记得!
手还是发颤,她起身去给自己倒一杯水,喝下去,神智安定一点,已经是凌晨了吧,这边天亮的晚一点,天际有些透亮,还看不到太阳……
拂晓,最压抑的时候……
等太阳出来,所有的阴霾都会扫去……
明茗眼底有恨,放了水杯,去阳台上看外面……
李嘉慕追着过来,她拿了手机出来,跟李嘉慕说,这些果照她还有,给李嘉慕看了有她脸孔的一张……
李嘉慕当时的瞳孔都收缩,她看了太快慰……
她威胁说,如果李嘉慕敢进去,她就去给姐姐看这张照片,她一口咬定有过,姐姐一定再不可能跟李嘉慕有任何关系……
本来,还想说了那夜里的事情,想嘲弄他,告诉他是她,不是姐姐,她刻意在那里的,他一定会想死!可是慕容聪在,她一瞬间说不出那样的话,如果可以,在他的心里,她还是希望,她不是一个那样恶劣的人……
不那样恶劣……
若是以前遇上慕容聪,她可能都会不顾一切去追试试,也可能不屑一顾,认为是个老男人,她宁愿喜欢韩国组合……
更可能的是,他根本就是再云端,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仰望一把,冒两个桃心,就此作罢……
还可能,一生都见不到……
她的心里,以前一直笃定,会所都是猥琐的钱权交易,色、情糜烂,根本不会想,有一天自己在里面当服务生……
好累了……每次梦到过去,都会这样的累,这样辛苦……
“怎么在这里?”忽的听见有人问话,她心里一颤,看过去……
是慕容聪。
乐沫沫喜欢明茗,安排房间的时候,特意选了她的隔壁明茗的房间,两个房子临着。
她站在阳台看日出,他刚好出来,中间隔着一道栏杆和一条一米左右的空隙,伸手都够得到对方的……
明茗的眼眶还有些红,慕容聪伸手拿了烟出来,点上,身上有些清新的沐浴乳的味道,那样的好闻,湿润的木棉味道……
“沫沫姐呢?”明茗问。
慕容聪笑一下,回答:“睡着了,在里面,我出来吹吹风。”
明茗看他,这个男人真的是好,太好,侧脸看过去就好看,微亮的天际照耀他的脸孔,有些熠熠生辉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喜欢所以觉得,可是真的,怎么看都好像发光,尤其是眼睛,带点痞气的,可是又强硬值得信赖……
他只是玩闹,为了让自己不那么辛苦,骨子里是沉稳强悍的男人……
慕容聪斜睨了,看她看着他眼睛都不眨,说:“怎么?我脸上有沙?”
他跟乐沫沫刚从无人岛回来,他玩的大,她是累的不行了,睡的深沉……已经洗了,莫非还沾了沙?
明茗摇头:“慕容大哥,给我跟烟,我试试。”
慕容聪也不多说,捏了自己的烟递过去。
却是雪茄……
打火机也给她,隔着阳台递过去。
她打火的姿势顺畅,“啪”的就打开盖子,拇指一撮,一小撮蓝色的火焰就冒出来……
以前在棠会所,这个总是要会的,不知道练了几百遍,错了还要受罚。
点了烟,却不知道如何下口……
抬眼看慕容聪,慕容聪正看她,吸一口……
她咬了牙,也跟着吸一口,当即就被呛的咳嗽,眼泪几乎是要咳出来,趴在栏杆上愁眉苦脸,不停的咳……
慕容聪看了笑:“多大的孩子,别想着这些。”顿了顿又说:“明茗,你有什么事没说么?”
明茗有些警惕了,看向慕容聪……
半天还是摇头:“没有,还有什么事能没说。”
“你恨李家,怎么这样恨。”慕容聪缓缓说。
明茗略略的停,却是笑:“怎么不能这样恨,我妈妈都死了,还不够让我恨?”
说话的声音有些颤……
慕容聪看她的样子,半天劝一句:“放下过的会比较自在,后面上官会处理,自己来真的太累。还是个孩子……”
明茗点头:“谢谢慕容大哥。”
说到这里,慕容聪也不好再多说……
明茗拿着手里的雪茄,愁苦,问:“怎么办?扔了吗?”
慕容聪笑:“有点奢侈,还是扔了吧,你要是抽了,让你姐夫知道,还得跟我算账。”
慕容聪笑起来的时候,右边的唇角,似乎是有一个梨涡……浅浅的一点……
*****
上官睿在夏明薇病床边,坐在椅子上,一直坐着,手里握着夏明薇的手……
医生抢救出来,夏明薇就睡过去,医生说是注射了药物的缘故,孩子没有流掉,还在,以后一定要小心,好在是一个月,如果月份再大,再这样摔,恐怕就很危险。
听见这些,上官睿的心才落回来一点……真的是吓的厉害,他从来没有这样怕,因为无力,怎么样都使不上力气,只能等着……
真的漫长,那样的时间,他手足无措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伸手去碰触夏明薇的脸颊,看她睡着的模样……她在睡梦里,样子很舒缓,完全的放松,好像没了防备……
他觉得这样就够了,真的是足够了……之前的事情全都不重要,都可以略去。
夏明薇的眉心微微的一蹙,他的手急忙的闪开,她终于是醒来一点,他看了欢喜,低声:“明薇,你觉得怎么样……”
夏明薇模糊的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睁了眼睛,看周围的白色,目光又落在一旁的上官睿身上,定了定,问:“孩子……”
上官睿急忙的握紧她的手:“没事,没出事。”
夏明薇听见,转头过去,看向另一侧……
上官睿知道她还在恼着,伸手拉她:“明薇,真的没有,慕容也在,我只是喝多了。”
夏明薇闭了眼,低声:“我累了。”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以前她真的见得多了,跟醉不醉有什么关系,还以为会有变化,却原来不是,他性子里就认为这是正常,能真心待她就不容易,对于风月,根本是骨子里的……
跟她背道而驰……
上官睿看她闭了眼,是真的不想谈,又怕她是累了,起来给她盖了盖薄毯,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也不走……
夏明薇是真的累,也可能是药物,不一会儿睡过去,半梦半醒,又醒来的时候,是太阳刺眼,她转过去看沙发上,上官睿靠在那里,身子有些锁着,却是睡着,大概也是累……
没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好,在一起,反而是要的更多,彼此都是,她要的是唯一,他要的也是,却结果两个人都给不起,还不如以前她是他的秘书,她见李嘉慕,他也波澜不惊,他有别的女人,她也见惯不怪……
弄的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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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聪和明茗先到的医院,前台说晚上有人去了医院,慕容聪就知道不好,乐沫沫睡的熟,昨天体力消耗太大就让她继续睡。
“姐,幸好没事,吓死我了。”明茗过去拉了夏明薇的手,慕容聪点头算是跟夏明薇打了招呼,看一边的上官睿,过去上官睿旁边的沙发坐下,抬头跟夏明薇说:“怎么就摔了,你回去上官肯定绑着你禁闭。”
夏明薇没有接话。
慕容聪看一眼上官睿,知道肯定是不好,比划一下,上官睿点头……
慕容聪表示爱莫能助……
四个人在一起,明茗问了几句,慕容聪手机就响起来,是乐沫沫,说了在医院,乐沫沫也赶过来,慕容聪叫明茗一起出去接……
慕容聪和明茗出去,门关上。
上官睿先开口:“明薇……”
夏明薇终于是扭头看他,却只是说:“离婚。”
上官睿听的心里有些针扎似的,起来到她床前:“不可能。明薇,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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