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生,我希望你离开顾斯昂……”
多像是一个妻子对小三说的话啊。我愣愣地看着夏依倩,突然之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秒生,我知道你既然现在跟顾斯昂……在一起,或多或少也知道些我们之间的事情……”逼仄的轿车内,我跟夏依倩促膝而坐,面对面,很近的距离,可是我却一瞬间觉得这张面容模糊不清,似乎从来没有看清过,“我不知道斯昂有没有跟你讲起过……哦不,他怎么可能跟你讲这些?”
“讲什么?”我望着她精致的脸孔。
“就是……”她面带怜悯地看着我,我莫名其妙,“秒生你该听说过新近几年崛起的安格公司吧?”
我点点头,身边很多男同学都在玩安格出品的游戏,我也略有耳闻。
“安格公司在上个月被卡伦收购了……”她说着从包里翻出一张8月18号的丘元晚报,头条就是:卡伦收购安格,巨头地位巩固。
我不明所以,我知道卡伦的总裁是顾斯昂,但却不知道这安伦之战关我什么事。
但很快,夏依倩就解答了我的疑问,“安格是理生,这4年来的心血……”
我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唇颤抖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秒生,我太了解顾斯昂了,我跟他一块儿长大的。他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私人的原因去做些荒唐的事情,”她握紧了我的手,怕我会崩溃似的,“秒生,他接近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有他的目的……”
“别说了,你别说了!”我不管不顾,用力把手抽出来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再听进任何一句我不想听的话,但只是徒劳无功,她的话一丝不漏地钻进我的脑海,如咀虫般啃噬我的神经。
“你是理生的妹妹,我不能看着你做错事,理生他这段时间已经很累了……我不想他还要为你的事情担心……秒生,秒生,你听话好不好?不要再跟顾斯昂有任何纠缠了,你惹不起……”
我颓然靠在背垫上,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车窗外忽然一声闷雷,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外面的世界模糊不清。
我却只想到宋理生那天一个人抽烟的样子,离我那样远,仿佛一转眼就会不见。
同时刻,卡伦公司高级会议厅门口。
公司下一季度发展会议刚开完,顾斯昂阔步从会议厅走出来。琳达亦步亦趋地跟在其身后,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斯昂不禁皱眉问道,“有什么事就说。”
琳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一个小时前,夏小姐驱车去A大了。”
“什么?!”
“你失踪的那一天,理生推掉了一个重要股东的见面,造成大股东倒戈,将手头所有的股票都卖给了卡伦……”夏依倩叹了一口气。
我只觉得天昏地暗起来,紧捂着自己的胸口疼痛也没有丝毫瓦解,宋理生他……是怎样熬过来的……不,他一定还没缓过来,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见他!
我正要起身,夏依倩像是知晓我心意一般,一把按住我,低声吼道,“你想让理生知道这一切吗?!”
我愣住了,是啊,理生如果知道这一切……我不敢想象。
“秒生,你只要听我一句劝,不要再搭理顾斯昂,离他越远越好,知道了吗?”
我麻木地点点头。宋理生和顾斯昂以前都曾说过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我还很是不服气,年轻气盛不畏天高地厚。而今才看清,这个世界上有人费尽心机的保护你,也有人处心积虑地接近你。
不记得是怎样下的车,脑子里哄哄乱乱一团乱麻,我要如何面对宋理生,又要如何去面对……顾斯昂。
撑着伞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夏夜的风雨本就强劲,一把伞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不多久已湿了好大一片衣衫。我浑然不觉,只是走,用右手抱紧左臂。
是夜已深,空荡荡的街头,只有我一个人。彼时曾看过的恐怖片,总以为自己在这样的坏境下会被吓到,没想到身处这样的深夜无人之境,却一丝一毫的害怕有没有。
很久以前总爱缠着宋理生陪我看恐怖片,两个人趁爸妈不在家的时候,坐在床上一起看。我看恐怖片总是用双手捂住耳朵,眼睛眯成一条缝来看,恐怖镜头出来的时候眼睛可以闭的比较快。宋理生知道我害怕,看完恐怖片的那几个夜晚都会陪我睡。他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太多往事浮上心头。我自记事起就一直同宋理生在一起,20年来从未分离。旧事纷纷杂杂,无头无尾。
“宋秒生!”身后突然传来怒吼声。
我未及回头,整个人已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拉转过,他用的劲甚大,似铁钳夹在我手臂。
“夏依倩那个女人跟你讲了什么?”
伞坠落在地,我看着眼前的人,冷笑着反问他,“你说呢?”
雨越来越大,两个人狼狈地站在雨中,不一瞬就浑身湿透。顾斯昂低低地咒骂了几句,拉着我往他车里走里走。
我不动,将他的手从我手臂上拉下,“顾先生请回吧。我就不劳顾总您费心了。”
顾斯昂眼一寒,发了狠地拽住我往他的车走去。我力气不敌他,只能被他拖曳着,我每挣扎一分,他就加重一分力道。
我不肯上车,他便兀自打开车门将我塞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