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半晌,答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我等凡人,岂能无情?应该是不会喝的。”
叶沁心想到之前顾沐云狠心将自己抛弃,她那时恨不得有这样一壶酒,喝下忘情。但若果真如此,她现在又怎能遇到高逸飞,甜蜜纠葛呢?她也道:“我应该也不会喝。”
见冯导没有生气,摄影师舒了一口气,问道:“导演,人已经到齐了,是不是开始拍片。”
冯卫见叶沁心甚有灵气,应该不难点拨,心情好了大半:“各就各位,我们先拍现代部分,古代部分明天到郊外取景。”
现代戏讲的是千年之后,二人转世却不知对方身份,在一个办公室中朝夕相对,却是欢喜冤家,处处针锋相对。说的岂非正是高逸飞与叶沁心。所以他们演来也毫不费力。
冯卫叫道:“ACTION!”
一声令下,高逸飞马上驾轻就熟地骂道:“泼妇,你别仗着是我上司就耀武扬威,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叶沁心横他一眼,心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小子一直在心里骂我,此刻做起戏来才那么流畅。”心中虽有杂念,但丝毫不影响她的演技发挥:“你忍不住,尽管辞职就是。怕就怕你明天跑回来跪地讨饶,说你上有老母,下有儿女,让我可怜可怜,赏你口饭吃!”
高逸飞上前一步,像是要诉诸暴力,叶沁心退后,两人缠绊在一起,一齐跌落,嘴唇相触,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犹如当日铁皮屋的情景重现,人生如戏。“啪”的一声,两人挂在颈子上的玉佩撞在一起,二人眼神中流露出相识千年的似曾相识……
“卡!GOODTAKE!”冯卫破天荒地一次通过,摄影师朝二人竖起大拇指。
高逸飞自命不凡,如此轻松通过早在意料之中,叶沁心佩服冯卫,想再向他请教几条电影问题。高逸飞却还不让她起来:“再躺一会。”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太过丢脸。”叶沁心正色道。
“你总是大条道理!”高逸飞放开她,却在她唇上匆匆一吻,叶沁心脸上泛起红晕,却假装不在意,大咧咧地向冯卫走去。
冯卫有了几分笑意:“不错,台词记得很清楚,情绪也很自然。明天出外景,是梁祝最后一幕化蝶的戏,需要你声泪俱下,你要好好准备情绪。”
叶沁心略感为难:“吵架我还可以应付,无缘无故地哭起来倒是困难。冯导,有何秘诀?”
“幻想自己就是那个角色,以情入戏。”
叶沁心暗道:“幻想自己是祝英台,就算我有妄想症,也难做到。难!”
冯导见她一脸不解,说:“你就想想平生遇到的难过事吧,比如说天灾**啊,失恋被炒鱿鱼等等,总有难过之事。”
一言惊醒梦中人,翌日叶沁心在坟头果真如泣如诉:“梁兄,你我生死诀别,为之奈尔?与其如此,不如我陪你同下黄泉!”她往假坟奋力一撞,该是高逸飞凄美上场与她纷纷化蝶时刻,却见入镜头的高逸飞脸色铁青,丝毫没有柔情蜜意。
导演喊停,从高逸飞出场再行补拍,高逸飞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叶沁心眼睛依旧红肿,推他:“你少装一会儿酷不行?穿上古装了,也是这幅模样。”
只见高逸飞与叶沁心纷纷换上古装,一个是飘逸的书生,一个是娇美的小姐,郎才女貌,望之心折。可高逸飞愁眉难展,问她:“你哭得那么伤心,到底在想什么?”
叶沁心略微心虚:“能想什么,我演技好不行?”
“叶沁心,在我面前你没有演技!”高逸飞目光灼灼。的确,在他面前叶沁心无所遁形,是他点破她对顾沐云尚未忘情,是在他面前叶沁心肆无忌惮地放声痛哭。这两个冤家却是最了解彼此的知心人。
“你还在想他?”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以为他的柔情能让她忘却过往伤痛,没想到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现在是办公时间,你不要纠缠私事。”
回避就等于默认,高逸飞刨根到底:“请问还要多久叶小姐才能忘了旧爱?是不是到那时候我这个新欢也再无用处,你便可以过桥抽板,打完斋不要和尚。”
“高逸飞,一组人等着我们拍戏,你却说些疯话。你知不知道,你很幼稚。”
他是幼稚,他若不幼稚,便不会渴望去走进一颗满满的心;他若不幼稚,就不会明知道她还爱他,却一厢情愿地要取而代之;他若不幼稚,就不会因为她的皱眉痛苦就失了方寸……
看着高逸飞幽幽的眼神,叶沁心似是心有愧疚,叹口气道:“不管如何,我们的事拍完戏再说好不好?”
好,她叶小姐一声令下,高少爷从来都是说好。接下来的戏其实也不用演,高逸飞一张苦情的脸配上白衣,将死后重生的梁山伯演绎得栩栩如生,冯导也拍案叫绝,只是这位大少爷虽然外形俊朗但恃宠而骄,冯卫对他总是不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