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心,我祝你婚姻美满,和飞少百年好合!”蒙嘉高举汤碗。
叶沁心也举起汤碗,两人手腕一甩,发出铿锵之声,将甜汤一饮而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喝的是白干。
陈笑涛浅笑:“沁心,终于不再自怨自艾了。我祝你前程似锦,险象环生!”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祝愿,叶沁心淡淡一笑,再喝一杯糖水:“蒙嘉,你的手艺真好。赖皮豪真有福气。”
蒙嘉脸微微一红:“说什么呢!我没取笑你,你倒来取笑我。俗话说,丑媳妇终须见家翁,你明天就要做这个俗语中的丑媳妇了!”
话没说完,叶沁心又喝了一杯糖水,颇有壮士喝酒壮行的味道,陈笑涛吟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此情此景,虽比不上当年荆柯刺秦悲凉,但是勇气却可与荆轲媲美。婚姻,等于将自由的自己,交付给另外一个人,从今以后事无巨细,都不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两个人,甚至是两个家庭的事。何其壮美!
“你老将自由挂在嘴边,没想到最后这么早就要结婚,事实真是难以预料。”蒙嘉看向远方,心驰神往,想到赖皮豪,不禁甜甜一笑:“接受他的示爱也许才是正确的吧。大概他说得对,我不应该顾虑那么多。”
从糖水铺回来,叶沁心带着甜味入睡。
睁开眼睛,却走到一个阴森的地方,乌鸦呱呱直叫,将天空遮蔽,树上猫头鹰诡异地一百八十度转动头部。
叶沁心打了个冷战,却听到一个声音唤她:“好媳妇,过来。”
那声音颇为妩媚,叶沁心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看到了一座座排列整齐的墓碑。她走过去,只见唤她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妇人瓜子脸丹凤眼,甚是娇媚,她认得是高逸飞的生母。她讪讪地说:“伯母。”
“还叫伯母,你都嫁给逸飞了,还不跟着叫妈?”
叶沁心并不扭捏,甜甜地叫了句:“妈。”
相中人甚是喜悦,还笑了笑,叶沁心打了个冷颤:“妈,我要回去了,这里怪可怕的。”
“你回哪里去?你的墓碑也在这里。”
“妈,你别开玩笑。”声音颤抖。
“不信你看,就是我右边那个!”
叶沁心眼睛右移,定睛一看,石碑上写着:“叶沁心与高逸飞爱情之墓。”
“吓!”叶沁心惊醒,原来是一场噩梦,头上满是冷汗,心跳不已。
她收拾心神,静静地想:“婚姻难道真是爱情的坟墓?这个梦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翌日,她去看心理医生:“辛医生,我怀疑自己得了婚前恐惧症。”
为她诊治的医生是一名文质彬彬,带着金丝眼镜的白面小生,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他将眼镜一抬:“请你躺在沙发上,放松自己。”
叶沁心依他指示躺下,辛医生说:“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叶沁心,一名电台DJ。”
“就这样?”
“就这样。”
“还有呢,譬如你兴趣是什么,理想是什么,爱的是谁?”
“医生,我是来询问我到底有没有婚前恐惧症的。而不是来聊天的。”
“我现在就是来医治你,来了解你的病因。一个女人通常结婚之前都是无比雀跃幸福的,像你这样徘徊彷徨,不是得了婚前恐惧症,就是你不够爱那个男人。”
“不,我是爱他的,所以才会坐立不安。”
“那就是你恐惧婚姻。现在,告诉我,你的童年。”
“童年?”
“所有的病因都在童年。你将我当做一个朋友,慢慢地说。”
“但我怕我没有时间,我晚上就要与他家人见面,下午我还要去录制节目,我只有一早上的时间。你这样慢条斯理,我怕来不及……”她的声音又急又促,辛医生安慰她:“请放心,今天早上我只有你一个病人。你不够五点就敲我办公室,幸好我昨晚做报告没有关门,否则就接待不了你这个心急的病人。”
叶沁心自嘲地一笑,放松了警惕:“我不得不心急,因为我做了一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