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扬:可是她能不在乎吗?儿子,有时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你觉得自己把她保护的很好,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她是否愿意呢?
贺知楠:我……
贺文扬:有时候,行动上的保护倒不如心灵上的同甘共苦更加让人心里觉得安慰。
贺知楠:爸我知道了,我会找她好好谈谈的。
贺文扬:先别想那么多了,安心养身子才是要紧,如果你把身体搞垮了,怎么给婉言后半生的幸福?
贺知楠:我明白,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魏冰清突然笑得很诡异,轻轻的趴在贺知楠耳边小声说着话,让贺知楠喜笑颜开。这一幕让大家很是疑惑不解,但是看到贺知楠开心起来,也觉得是件乐事。
宋颖然慢慢地走上前,笑得很勉强。
宋颖然:贺知楠,我不得不说,你的爱真的很坚强,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还能坚实如初,我曾经有过一些不合适的想法,也为此给你带来困扰,我感到很抱歉。
贺知楠:宋医生,你是个好姑娘,我相信,你值得拥有一份更美好的爱情。
宋颖然:谢谢你,我还会继续帮你完成你的心愿,毕竟,我也想看到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贺知楠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罗婉言一个人走在王府井大街上,看着四周喧嚷的人群,身边走过一对又一对的小情侣,一时间羡慕得紧。路上有一个吹糖人的老艺人,做出的糖人都是成双成对的,专门买给路过的小情侣们。罗婉言看着老人精心的制作,那一对对翩然同飞的鸳鸯彩凤,眼睛有些酸涩。曾几何时,自己也与贺知楠一起相偎着走过北航的每一条小路,足迹遍布北海公园,如今,却是千里之遥,只想到,何时才能再一次把臂同游,才能恢复曾经的如胶似漆的美好,那般没有隔阂?
也许真的是欠了好多辈子的情债,所以今生才还的这么艰难。
北京的秋天有一股收获的味道,有人收获爱情,有人收货家庭,有人收获事业,仿佛只有自己,收获的,是寂寞。
罗婉言低着头,不发一言,也不看任何人,只觉得自己是被世人遗弃到这个人潮汹涌却又满是孤寂的城市里。
生命到底有多少种可能?也许每一种可能都发生在了贺知楠和罗婉言身上。从古至今,爱的死去活来的情侣说起来也就是大灾大难来一次,从此便是平淡安宁了,这两人之间却是大灾小难一直不间断,就没有过片刻的安宁。是命运在捉弄他们吗?还是真的爱的太深才让天妒人怨?
时间在心上走过,狠狠地踩着,脚印那么深,已经把爱情折磨得不堪重负。谁知道寂寞的坚持能支撑多久呢?
也许,就只有那一点点的企盼在支付着所有的力量吧!
罗婉言回到阔别已久的北航,走过当年同贺知楠一起走过的每一条巷弄,品尝吃过的每一样小吃,却再也找不回当时喜乐无忧的心情。
贺知楠当年是转校生,在海平读高中的时候,贺知楠就对罗婉言颇有好感,却碍于各种原因,才没有表白,一直拖到了大学。相隔两地让贺知楠心情愈加难过,便通过各种途径办了转学,千辛万苦来到北航,且围追堵截,十八般武艺样样都用上了,才赢得了罗婉言的芳心,却不想,日后竟会如此艰难。
一旦离开学校,便不再有自由自在了,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半分都动弹不得。
罗婉言对于海航,是个骄傲,可是,海航却是她的伤心之地。一草一木,都在述说着贺知楠对自己的深情厚意。
贺知楠恢复得很慢,但是还算稳定。瞿艳经常跑来医院,遇到罗煜钊便刻意避开。Remandy看到贺知楠身体恢复,瞿艳又死心塌地的留在海平,心灰意冷之下,独自回了墨尔本。宋颖然隔三差五的会来医院看贺知楠,每次被瞿艳撞见,都不免受到火花的擦伤,还好不是很严重。
危机当头,勇敢献血的魏冰清对贺知楠越来越是颐指气使,更是每天以贺知楠的救命恩人自居,不许他这个,不许他那个,每每她到医院的时候,贺知楠都苦不堪言。
瞿艳抱着一束鲜花走进病房,上下翻找了一下,找出一个还算过得去眼的瓶子,把花插在里面,还上了水,正兀自端详着,贺知楠却醒了,看见旁边看花看得开心的瞿艳,不知道心里是喜还是悲。
贺知楠:你怎么又来了?
瞿艳:知楠哥?你醒啦?
贺知楠:瞿艳。
瞿艳:怎么了?
瞿艳正把贺知楠的床摇起来,听见喊声,抬起了头。
贺知楠:你怎么,没和Remandy一起回墨尔本呢?
瞿艳:你怎么又说这个?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就守在你身边,不走了。
贺知楠:且不说你我年龄上相差悬殊,单单是我这心里,就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瞿艳:中国这么大点的地方都能容得下十几亿人,怎么你这天马行空的心里,就不能多容下一个我呢?再说了,若是……
贺知楠:你还真是嘴贫。若是什么?
瞿艳:若是罗婉言能从你的心里走出去……
贺知楠:你住口,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
瞿艳:我怎么就说错了呢?
贺知楠:有没有错你自己清楚。
瞿艳:贺知楠,枉你痴活了三十几年,就不明白,其实婚姻和爱情是两码事吗?
贺知楠:我不知道。
瞿艳:那我告诉你,爱情是望梅止渴的工具,只有婚姻才能衍生出不死不灭的亲情!
贺知楠:你……你这是无稽之谈!
瞿艳:你犹豫了,你的心里是认同我的说法的,只是你自己冥顽不灵,一定强要自己固执的把心留在罗婉言身上!
贺知楠:我没有,我也是身不由己……
瞿艳:骗谁呢?身不由己,是你自己根本就没有尝试过,你害怕,你害怕自己真的会忘了她,会辜负她,对不对?
贺知楠:谁说的?我没有……
瞿艳:知楠哥,别再骗自己了,你的生活,你的感情,都不属于罗婉言,是你自己的,你应该自己去决定。
贺知楠:我现在坚持的就是我的决定。
瞿艳:你根本就没有给自己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
贺知楠:是,没有,我不想给自己任何其他的机会。
瞿艳:你可以的。
贺知楠:也许你说的没错,我是可以,但是我根本不想。
瞿艳:为什么?
贺知楠:没有为什么,罗婉言是我这辈子认定的爱人,我只会爱她一个人。
瞿艳:我不信,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为你付出这么多,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到吗?
贺知楠:我看得到,可是我接受不了。
瞿艳:看得到?接受不了?你在讲笑话吗?
贺知楠:如果你觉得是在讲笑话,那我也没办法。
瞿艳:知楠哥,你放了自己,也放了罗婉言吧!
贺知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瞿艳:你知不知道你的执着就是罗婉言痛苦的根源?你知不知道她其实不想欠你这么多?
贺知楠:你又不是她,你怎么会知道?
瞿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再说了,你仔细的想一想,如果她真的那么爱你,为什么要远走他乡?无非是怕还不起欠你的情债,怕今生都会辜负你!你清醒一点吧!
贺知楠:我不要她还。
瞿艳: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又没有想过她想不想?
贺知楠:我想过……
瞿艳:你想过就不会还这么执迷不悟了!
贺知楠:你先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瞿艳:你这是在作茧自缚!
瞿艳气冲冲的拿起包,离开了医院,眼角还带着一滴泪。
瞿艳刚走,卓望便从门外闪了进来。
贺知楠:你来了多久了?
卓望:有一会儿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贺知楠:你也觉得瞿艳说的话有道理是吧?
卓望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贺知楠: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实话。
卓望:你也别难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贺知楠:我实在坚持自己,可是我伤害了很多人,尤其是婉言。
卓望:谁又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伤害谁呢?人非圣贤!
贺知楠:人非圣贤,却还要不断地招惹祸端。
卓望:你觉得什么是祸端?婉言,还是瞿艳?
贺知楠:你别问得这么犀利好不好?故意让我难堪么?
卓望:我没有,是你自己这样想。知楠,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有的时候,真的是有些想当然了。
贺知楠:何止是有些时候?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固执地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还要强迫别人也承认我是对的,才会伤人伤己,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卓望:不要太自责了,谁都没有怪你。
贺知楠:可是我知道,她怪我,怪我为她付出太多,我的自以为是,把她从我身边推开了。
卓望:我觉得,你们还是有希望的。
贺知楠顿时眼睛亮了起来,闪着精光看着正色的卓望。
贺知楠:真的?
卓望笑眯眯的,认真地点了点头,给了贺知楠无尽的希望。
贺知楠: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