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迷离。
不知何处传来幽怨的琴声,在这苍茫的夜色中愈发的让人感到悲凉。
紫钰从睡梦中悠悠醒转,听到的就是这含着太多伤心的琴声,心头也不禁泛起酸楚之意,尚未睁开眼,就听到鸳儿对鸯儿说道:“鸯儿,你听,是燕司法的琴声!听说燕司法今日一日都守在宫主身边,不吃不喝就盼着宫主能醒来……唉!我一直以为燕司法是最无情之人,没想到她却是最用情之人啊!”
紫钰的心弦咯噔一声,倏地绷紧了,她想起身问个究竟,却听到一声“嘘……”,鸯儿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你忘了宫主的嘱咐吗?宫主命令我们瞒着小姐的,你怎么又……”
紫钰的身子微微一颤,左手五指紧紧地揪紧了身旁的锦被,面容却依旧是沉静的。她知道,自己若醒来追问,鸳儿和鸯儿也绝不会告诉她真相的!所以,不如装作不知道的好!
鸳儿和鸯儿突然沉默下来,唯有叹息声不绝于耳,须臾之后,轻微的脚步声却渐渐步近,紫钰忙放松了身子,佯装从来没有醒过来一般,呼吸也极力平稳下来,感觉有人在自己身边站了一会儿,为自己掖了掖被角,低声说了声:“小姐睡着了!”然后,脚步声便渐渐地远离了,门“吱呀”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人的谈话声,留下让人窒息的静谧。紫钰缓缓睁开眼睛,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今日,因为伤口的疼痛和药里放了沉香的关系,她昏昏沉沉的躺在这床上,在那梦境中穿梭着。梦里总能看见水凝寒,就站在自己的前方,或浅笑,或吹箫,或幽怨,或流泪,可是望着自己的眼神却一直是温柔的,包容的,让她更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罪孽深重!而最令她伤心的,是她想要靠近他的时候,他就飞身跃起,很快就消失在云间或雾里,任她怎么的大声呼喊也没有再回头,决然而萧瑟的背影如锥子般伤得她鲜血淋漓,却无法再叫出声来。
水凝寒和言无殇一样,身上都带着奇香,只是水凝寒身上的,是无殇花的香气,淡雅清幽,含着忧伤。而言无殇身上的,却是如莲花般的暗香,沁人心脾,却带着疏离之感。因为知道水凝寒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看见,所以,紫钰只能希冀着,也许水凝寒会在她睡着的时候才会来看她!也因为此,一醒来,她就先用力深呼吸一下,想闻到那一股属于水凝寒特有的那一股淡淡的清香。
但是,她还是失望了!
水凝寒真的是不愿意再见到她了!
正在悲伤之中,又一次醒来的紫钰却听到了鸳儿和鸯儿的对话!却原来,水凝寒他……
她该早知道的!无殇花突然坠落就已经预示了水凝寒此时的险境,她看过有关灵霄宫的秘籍,里面有宫主和圣水以及无殇花之间的关系的详细描述,她怎么就看不出端倪来呢?即使鸳儿今早说漏了嘴她竟也觉察不到!她怎么能这么迟钝呢?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样才能救你啊!凝寒——”紫钰低声呢喃着,只觉痛不欲生。
不知过了多久,这纷乱的思绪才渐渐沉淀下来,泪水也渐渐被夜风吹干,外面的琴声早已消失了,紫钰却暗暗打定了主意,无论想什么办法,都要套出有关水凝寒病情的消息!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救醒他!
突然,
传来了一声轻响,门慢慢开了一个小小的缝,紫钰心一惊,以为是鸳儿她们前来察看自己,忙闭上了眼睛。
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进门来,停顿了一下,突然如魅影般逼近紫钰,紫钰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惊悚地瞪目望去,恰好看见那一把冰冷而锐利的长剑被握在一个黑衣人的手中,正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寒光,无声地朝她的身上落下,歇斯底里的恐惧让紫钰大声的尖叫起来。
“啊——”尖叫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那黑衣人一惊,手一颤,后退了几步,稍一迟疑,竟又上前,再次扬手,直攻过来。紫钰才刚奋力坐起身来,拖着疼痛不堪的身子想择路而逃,可是,那人的身影比她快了一百倍一万倍!只是冷笑一声,那剑锋已经到了紫钰的胸前!
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紫钰只能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捂住了胸口,颤抖着,等待那寒刃割裂自己皮肉的疼痛。
“叮当当——”
几道寒芒飞速袭来,穿过了屏风,径往那黑衣人的身上射去。那黑衣人闻到风声,转头一望,突然闷哼了一声,身子往上一跃,闪过其余的暗器,却仍然挺剑刺向紫钰,竟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了!
宝剑夹着风声呼啸而来,那黑衣人的眼里现出浓烈的憎恨和杀机,可是,剑锋才刚刺进紫钰的身体,那黑衣人已经被一记凌厉的掌风给打飞出去,“砰”的一声摔在了墙壁上,吐出一口血来。
两道黑影飞身扑进,与那黑衣人缠斗起来。
“紫钰小姐,你没事吧!”另一道黑影闪电般闯入,挡在了紫钰的身前,一手按住了紫钰颤抖的身子,一边怒斥道:“风,云,抓活的!”
“是!”那两个男子应了声,凌厉的剑招稍稍放缓了一些,只想着生擒此人,那黑衣人眼神一闪,仍然不做声,却突然反手,将剑往自己的颈项抹去。风云二人大惊,忙上前拦截,倒露出了破绽来,那黑衣人趁机提起右腿,横扫出去,正中其中一人的下盘,而他也纵身跃起,剑同时旋出,朝另一个的颈项削去。
“风,小心!”摔倒在地的云忙大声提醒道。可是这一个变故来得太快,风根本就无法抵挡!
眼见风就要横死在那黑衣人的剑下了,雷霆大怒,手一扬,寒芒点点,飞向黑衣人,竟是对准了那人身上最重要的几个穴位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