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了什么,皱眉头的苏西坡,不满地嘟哝:“去了这么久,一身的烟酒味,洗都洗不掉,不像话!”
菊香:“舍不了孩子,套不住狼。现在是市场经济,靠的是:信息灵通,盘活存量。
领导也不例外,他也还要向上爬,也要找台柱子,投石问路,投其所好,大笔投资。
所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掌握在领导他手里的大小印玺,好差职位,都是没有明码公开,但已内定标价的商品。
所以,你甭生气。我作出的个人牺牲,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瞧你书记那尖嘴猴腮,乡巴佬样,色鬼馋相,唉,浑身上下不让他模一下,成么?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突破底线,最后防线的。”
苏西坡颓废跌坐,要哭丧的张脸,冷笑,长叹:“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美酒美色当前,他会是,盏省油的灯?不沾荤腥的病猫?”
菊香杏眼圆瞪:“信不信,由你想!也不撒泡尿,照照,有副好皮囊,却自像个窝囊废,这些年你不靠老娘扶撑,你会有今天!?”
苏西坡:“甭说了,睡觉!”
菊香不依不饶地,冷笑:“只会做缩头乌龟!告诉你,让你睡个好觉!老娘不至于跟那乡巴佬,有一腿。不过是,我没跟你商量,把准备买房和买车的钱,都送了。
当了官,你怕没人抬轿?只要有了好位子,面包会有的,房和车会有的。你从前也不是没有领教过:想空手打哇哇,不是没可能,但须排队等着,像指望赈灾救济,慢慢等着吧。”
年轻女人甜美的画外音:
“大专毕业后,苏西坡分配在,乡农机站,当普通干部整十年。基层磨炼,吃苦耐劳,积极向组织靠拢。结果还是个老共青团,小办事员。
抵不得,下岗后逼发出很有生意头脑的他那口子,枕头风一句戏言,点醒梦中人。‘投桃报李,投其所好的简单道理,都不懂,还想做升官的黄梁美梦。真是个,十足书呆子!
白长了那玩意儿,一副好皮囊。读的一肚子书,也结了牛!
少再在我面前,牢骚满月复,像个怨妇。现伺候好老娘,明赶早给我探明,书记的门朝哪个方向开!’
言听计从的苏西坡,立马转向寻求后台,捐纳进贡上台阶。
不到一年光阴,章书记‘亲’点由站长、乡长助理升至镇副书记。
尽管,走夫人路线,他一直不知道,赏识其‘财’的后台,更赏识,先亲‘点’了的他那口子;也尽管,无法比拟,他崇拜的不同世但同乡的晚清名宦胡润之:走捐纳路线,捐白花花十几万两银子给清政府,先由正七品直升正四品;接着再接再厉。仅九个月,从正四品擢升至正二品。然而,可步其后尘并如愿以偿,已足令他,沾沾自喜了。
‘比上不足,比下还是绰绰有余。’
当然,每每看到:赤脚同学的童年伙伴,还在赤脚作田。赤膊同事的单身伙计,仍在赤膊上阵。他的内心,充满无比自豪;而往往瞥见:曾经一同抽没过滤嘴纸烟,喝‘七步冲’或工业酒精的‘劣’酒,大字识不得一箩筐的哥们,烂命一条,下海抢占地盘,过上灯红酒绿,风花雪月,如上海滩大亨日子,他的心湖里,多少泛起圈圈波澜。则把沾沾自喜的那句话,还是那句话,淡淡吐出来,加一声无奈,惆怅的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