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之上。
欢宴歌舞,醉醺醺的皇帝,张口赏给伶人:黄金白银,锦袍玉带。
受了萧丞相、萧贵妃的指使,伶人们装作无人敢受,在众口一词推说:“谢主龙恩!但请陛下,收回此命。万万使不得!”
伶人甲:“武英公杨将军说过,将士们在边关苦战,没有一丝赏赐,连养家糊口的卖命钱,朝廷都支付不起,却独厚皇上身边臣子,动辄滥赏泛赐。如再听说,没有什么功劳的人,收受得到了皇上的财物,不主动送还国库,本将军班师回朝之时,即是其自取其辱之日。轻则鞭笞杖打,重则扫地出门,永不录用!”
伶人乙:“就是。上回小的挨了武英公鞭笞,落下来的病根,遇上变天,刮风下雨,还隐隐发痛,好不难受呢!”
伶人丙:“陛下的大恩大德,微臣们心领就是。的确,还请您体恤臣等不敢恭敬从命的难处……”
面子上过不去的皇帝,口里没再说什么,但对杨延个性的嚣张,重权的压制,怫然不悦了,多少不安了。
煽阴风,点鬼火,火上浇油。萧桀更着安插在杨延手下的心月复,上书告密:杨延部众皆在怂恿其把上访的事件,闹大;闹得越不可开交,让皇上收不了场,更妙。
收了贿赂的太监们,在向皇帝有影有形地描绘,军中都认为:杨延是帝国的栋梁,功劳名望,一向显赫,又手握重兵,镇守边关,深孚众望,故一直被小人陷害。粮草军饷没有着落,与皇上身边的红人,结怨极深,哪里是几句话,就能化解的?事情已经到了,进可生,退则死的风口浪尖。不应该再坐等皇上裁决,而当兵谏,逼皇帝下决心,甚至逼皇帝退休,取而代之,肯定比这个昏君要强胜百倍。
听看了此密报的皇帝,惊慌得冷汗涔涔。
有天晚上,与贵妃萧文、美人阿波、萧倩同床,寻欢作乐时,好象听到,兵马运动的声音。骤然受惊,遂病薰腐〔阳萎病〕。
从此,力不从心的皇帝,听看到的风月:不再是夜来申吟声,花落知多少;而是磨刀霍霍声,草木皆兵影。
暗中设下疑兵阵圈套的萧桀,见暗使的宫中跑兵,作坊缎铁,已立竿见影,当即吩咐萧贵妃:在皇帝累得汗流浃背,不能为欢,情绪低落至极时,把一切的罪过,推算在杨延头上。让气昏了头的皇帝,对杨延十分不满了。从而借萧贵妃之口,吹刮枕边风,一本一次奏到,圣旨下。
大敌当前,十三道金牌召回,长戍守边关的杨延。
宫殿台阶下,分立两侧的侍卫,剑戟森森,威风凛凛。
金銮殿上,柔声下气,搔首弄姿,清了下,不男不女的嗓音,高常侍在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书:武英公,飞虎将杨延等弟兄六人,戍边近年来,不思报国,有负朕望,擅自抗旨,不引兵伐寇讨贼,不引咎速回谢罪,目无君臣之礼节,口出辱朝之狂言,罪上加罪,勒令一律革职查办。钦此!”
如中雷殛,但,强作镇定,跪接圣旨。杨延六弟兄在谢主隆重,三呼万岁。
傲踞南面首位的萧丞相,撇了下,几根羊角黄须,幸灾乐祸地,阴鸷着眼。
趋近萧丞相的一个御史大夫,在冷笑连连。“呸,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跟丞相,唱对台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脓包草包一堆!”
满朝文武百官,争相效尤,在对萧丞相,抛飞吻,眨媚眼,挤谄笑;此外,噤若寒蝉;只有极少几个,在皱眉锁眼,扼腕叹气。
但,无一人,敢挺身而出,踏上前半步,犯颜进谏劝止:皇帝的显失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