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四溅,秦昆正喷得来劲,方兴未艾。
眉头一皱,就像现代台面上的人物,作报告时,手机响了。只好,停顿,知道打扰兴头的人后,赶紧,笑眯眯,起身躬迎。双手接过,特意为他,熬沌的鸡汤。
请九斤宰杀了,唯一只生蛋的老芦花鸡。执意亲自下厨,模模索索,颤颤抖抖,老母亲忙碌了好阵子,才熬沌出来的一蒸钵鲜黄色浓汁。
被老母亲捧送手中,打湿了嘴唇,又不得不装模作样,喝下几大口,揉了揉,有点发福、微凸隆起的肚皮,秦昆打了个饱嗝,又象征性呷啜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娘,记得还是出门前,清早喝了您熬了一夜的鸡汤。那味道呀,让孩儿这些年,做梦都流口水。尝过的山珍海味,煲汤沌汁千百种,就是没有哪一种,比得上,娘痛爱孩儿的这种滋味。”
这回,秦昆是动了真感情,吐发肺腑之言。
“好久,未喝您熬的鸡汤了,娘……恕孩儿不孝呀!”
“傻牛娃,不许说傻话!你心眼好,娘知道,知足,高兴,快活啊!”
边催儿子跟乡里乡亲还说说,出门在外,见识过的大世面、希奇事。舍不得自己尝一口的老母亲,边迫儿子还要往下喝,不能糟蹋半口,娘的心意。
“大伙先听、聊聊,多吃点喝点,慢会儿九斤、神宝、鲫鱼娃儿们帮俺再拿些,牛娃子从京城里面,捎回来的好酒。放心喝,慢慢喝,有的是,尽饱大伙的量。”
有人搀扶她坐下,歇歇脚。
“没事,俺高兴,这腿呀,有劲多啦!”
老母亲笑不拢口,转对众乡亲,一个劲夸儿。
“他大伯、小叔、婶嫂,俺牛娃子孝顺啊,真的,俺不骗你们!俺牛娃子今真的有能耐,有出息,做大官啦,他爹能活到现在,亲眼看到这一天,甭提多快活呀!俺牛娃在外,可掂记着俺。可不,一回到家呀,给我捎带了,大包小包一大堆,吃的穿的用的,啥都有。还有,俺这辈子没看见过,俺这辈子也恐怕,花不完的银子、镯子、什新玩艺儿,俺都成大财主罗!”
年轻女人的画外音:
“人世间,最容易感到满足的人,最愿意相信自己的人,除却集师长于一身,你的父母,还有谁?
隔着心事时空,面对为人父母,如此的疼爱,如此的欣慰,咬着嘴唇,史迁感念着亲恩:所谓孝子,只是父母挂在口角的称谓。为人子女扪心自问,名实相符的,实在不多;所以,这个名词,往成了动宾结构,反了原意,成了孝敬子女。
所以,再成功的父母,即使因子女出息而脸面有光的父母,而坐享到,子女长久围绕伺候身边,坐享到最想得到的亲情问候,晚年倍感心灵慰藉,幸福快乐的人,并不多。
但,再失败的子女,永远都不会失去,一个温馨的港湾。伤痛的背后,永远都拥有,热情的期望,坚实的支撑;永远都拥有,无怨眼晴,有力肩臂,在注视、推助你:一如征鸿,重新启航;永远都拥有,智慧心灯,慈祥祝福,在环绕保佑你:穿过迷茫的人海,穿过陌生的街巷,穿过冷漠的风雨,穿过短暂的阴影,飞向幸福的彼岸。”
坐在秦昆的下首,老母亲比任何一个听众,更虔诚,静待他说下去。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在月光下,骄傲地飘逸,幸福地灿烂。
秦昆在继续指手画脚:“片刻,稍逊一筹的老人,反败为胜,欢喜抚掌间,抬头笑见贫道,便不陌生地打招呼。
‘你终于出现了。哈哈,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直唤贫道留与对弈。另一老人,亦对贫道和蔼可亲。虚位邀请,同坐一方后,在饶有兴趣地旁观,捊须,微笑不语。”
轻拂两鬓白发,老母亲笑了起来,感染众乡亲,胆子大起来,跟着嘻嘻笑。
气氛因轻松而活跃起来。
表演因来劲而精彩起来。
秦昆:“俟及贫道头回落败、为对手‘老怪物’垂头丧气的点评‘老顽童,你的小兄弟棋太臭,俗不可耐’后,‘老顽童’~~观棋不语的老人,才不以为然地就着残局,一一指点贫道,力不从心,所留下的破绽处。收盘后,启蒙贫道。
‘小兄弟,棋道,将道也。为将之道,在于谋算。运筹帷幄之内,决胜千里之外。如安于围城之中,逸于目前无忧,稍纵即逝有利战机,则自然予老怪物,车马喘息之后,卷土重来,兵临城下,被动挨打。竟然还要受,老怪物小卒的气。小兄弟,你当谨记:棋生于忧患,棋死于安逸。人生如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