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通明如昼的匡字营。
肃穆的帅帐内,虎皮椅上,坐着不怒含威的杨寿。不动声色地在侧耳倾听,京城的内部消息。
年轻女人的画外音:
“哗变投诚的首领呼延光,一五一十、如数家珍地,禀报:京城内的守将、兵力、防务及粮草情报。就像,现今新闻颁布会上,官名显赫的某些个发言人,答记者提问,老在挤牙膏般,吞吞吐吐,闪烁其辞,答非所问。”
“呼延将军,呼延老大,你提供的情报很重要。”
问询过城防几个细节之后,面如止水,一双凝眸,精光内敛的杨寿,转对面露鄙夷、冷笑的众将官,轻声慢语道。
“诸位弟兄,事到如今,覆水难收的地步。看来,狗皇帝倒从昏睡二十年后,终于慢慢清醒了。懂得把社稷安危拱手全托给,确有些能耐的皇太子,与一班效忠死士;看来,这皇太子,确是个人中龙凤。单凭老大刚才所言,至少可见:其知人善任,笼络民心,颇谙政道、兵法,是个不简单、不好对付的主角。已在看得见与看不见的战线,与匡字营开始过招较量。从此,诸位要面对、小心应战的是,一个强大可怕的敌人;看来,本帅原以为不堪一击、指日可破的京城,已经让并不愚蠢的敌手,抢先修筑、补牢、巩固,成了一座铜壁铁壁的世俗屏障。围城内的人们,完全有可能,抱定与之陪葬、玉石俱焚的死志,会同匡字营拉开,一场又一场,更惨烈的决战。恶战、血战、死战,负隅顽抗到底。虽不至于为其扭转乾坤,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破旧立新,攻破这最后一道堡垒、防线,众‘稚’成城的堡垒,‘信’命掩体的防线,匡字营亦将为之付出,难以想象的沉重代价。是以,本帅还想诸位,倾囊相授,攻坚之道。最好是和平解决目前对抗的妙策。是以,本帅决定:暂缓攻城,先封城,围城打援,让诸位慢慢想,想出逼其就范,促其归降的策略……”
与此同时,夜莺王朝皇宫里,不闻丝竹之声,但见兵马运动,转移重器、软细。
焦头烂额的皇帝,坐立不安于龙床前。
诚惶诚恐的一班近臣,个个噤若寒蝉,在坐守观望、迫切等待卜占的凶吉预兆。
大踏步走近宫殿的皇太子,向父皇请安后,被如溺水中拣到根稻草、只能做旱鸭子的父皇,亲切召到近旁,赐坐。
一饮而尽,父皇恩赐的满盏御酒,容光焕发的皇太子,大度而谦逊地向近臣们,投桃报李,投报:荡人心旌、醉人心窍的,灿烂的笑容。
“劳累各位辛苦了,”仍然象在舞榭演戏,不过换台文戏,轻启不见丝毫悲伤而光泽鲜润的朱唇,扯亮底气十足而字正腔圆的金嗓子,慢条斯理的皇太子,旁若无上的在问候近臣们,以示宠幸。然后,当仁不让地炫耀、吹嘘、卖弄起,自谓治国安邦的文韬武略起来。
“一部易经,的确深奥。窥测天道、天意、天机,艰涩艰难,足显替天行道者的难能可贵,代天行运者的功不可没呀!”
意味深长地,直看得绞尽脑汁在天问的占卜者们,胆颤心惊而毛骨耸然。
依然笑道的皇太子,在把话题引向,目前的危局。在纵横捭阖,挥斥方遒,孤注一掷地展示其大智、大勇、大计、大手笔。
“本帅自幼熟读易经兵法,以为二者雷同。其实也浅显。无非都是在事前确知成败与凶吉的结果。无非都是在于:深谙天时、地利、人和,围绕紧扣天、地、人,广作文章,巧作华章,此所谓运筹帷幄,而决胜千里也。天象可预测,天意不可违。父皇当今骑虎难下之势,正是本帅子代父上,拨乱反正而重振朝纲之机呀!”
至此完全听明白,皇太子此行大意的皇帝,反显得格外冷静和怀柔,毫不怀疑地赏识起,一直瞧不起的阿斗。内心却早激怒得、恨不得掐死,这狗娘养的狼心狗肺的小畜牲。只是,强自按捺下心头冲天怒火,在笑等占卜的预兆,再定冠冕堂皇而生杀予夺的理由或借口。
可是,羽翼渐丰的皇太子,不会给说一不二的父皇,再开口的机会,话锋陡转的转机。
一不做,二不休的皇太子,二话不说,抢先替代位居至尊的父皇,表态发了言,一言九鼎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