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的一丹公主,笑容不再,原形毕露:践踏软剑的右脚倏地收回,后退一小步,左脚随之退回成平行步。暗自凝神聚气,气沉丹田,两臂外旋使掌心朝上,轻抬至胸前,紧跟着两前臂内旋翻掌,使掌心朝下。退肘,两掌隐现朱红。一双剪水秋瞳,早已化作厉目,犀利如刃,逼视住五步内,心目中的一对狗男女。
“一多、多多!”
作势待发,逼令对方亮出本门功夫的梁子凤,突然间,记起面前的劲敌,原来是传说中一丹公主的四大女侍卫之一,多多,在心里叫出了她的名字。与一花、水中花,一玉、诗中玉,一砂、落棋砂齐名,且都与一丹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看上去,俨然五胞胎,只有极其细微的区别。
不过,注重细节的梁子凤一目了然,那就是:一丹与一花、一玉的梨涡生在左颊,一多与一砂的则长在右颊;一丹与一多、一花吐气如兰,一玉与一砂则吐气如菊;一丹与一砂、一花喜好品茶,一玉与一多则喜欢喝酒……当然还有,她们师承的武功门派迥异。
很容易忘记一丹公主四大女侍卫的梁子凤,却很容易甄别出四大女侍卫的庐山真面目。
从假一丹的梨涡,武功招式,他识出了仙鹤门杀手出身的一多、多多。在四大女侍卫中多愁善感,多嘴多舌,多管闲事,也就多惹事端的多多。
“多多,多多!”
悄悄附在多多耳边,当众叫出她名字的声音,很轻柔,像玉佩叮当,温柔又温馨,吐气如菊,又一个一丹公主神奇般出现了。
屋里的人,谁也没看清:倩影浮香,她出现说话前,来自何处。
“一丹公主有令:请梁将军到飘雪楼品茶。”
很友善地朝梁子凤,粲然一笑,后来的一丹公主,笑绽出杏腮桃面左梨涡。
心念一动,笑而不言的梁子凤,知道了:她又是谁。
拥携恋爱中神采飞扬的陆阳,同样神采飞扬的梁子凤,“助”出风云突变的鹊巢,“乐”进琴禅茶味的雅室。
三个一丹公主一坐二立在茶台、茶具前。
茶神陆羽所创的二十四事茶具:风炉、笞、炭挝、火夹、复、交床、纸囊、碾、罗合、则、水方、漉水囊、瓢、竹夹、熟盂、畚、札、涤方、巾等,一应俱全。
低眉坐着的一丹公主,在生火。用火箸把白炭夹于风炉内,成格子形。
微笑颔首的梁子凤,仍牵着绿阳的手,被立在一左一右的一丹公主,客气地一同邀请入座。
站在左首的一丹公主幽深地看了梁子凤一眼,目不转睛地望着陆阳微笑。
多多与诗中玉则肃立在其身后。
茶釜内的水是泉水,不一会儿,釜底火焰腾起,泉水冒着小气泡。
依然头也不抬,专心事茶的一丹公主,从绢袋里取出贮茶罐,小茶匙,小竹帚,将几只式样古朴的茶碗,在茶台子上,一字儿排开。
水已鼎沸,水蒸气袅袅升起,如佛堂轻烟,烘托出茶室超凡月兑俗的气氛。
至此,一丹公主才抬头,朝邀请的座上客,嫣然一笑,然后很快低头,从容不迫地,揭开贮茶罐的盖子,用茶匙舀茶。
每只茶碗放二杓半,用茶石臼碾成粉末状的原茶。用杓舀沸水,依次注入茶碗。完全遵循“茶七酒八”的中国传统礼节,只注七成碗。
沸水注入,绿色茶末上下翻滚,沉沉浮浮,一丹公主在用茶帚,依次搅动,动作熟练迅疾,茶水随茶帚旋转。
不会儿,茶末沉底,沫饽浮起,因水不宽裕,茶浓如豆汁。
左手托碗,右手扶碗,一丹公主在跪坐献茶,恭敬面前,但见茶碗举起与额角齐平,接再放下。
相视一笑,梁子凤与绿阳,不约而同,端起茶碗,都只饮三口半,咽下带苦味的茶汁时,由衷地发出啧啧之声。更由衷地敬佩一丹公主这种大度与大气。
不假思索也不难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肯定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