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内外,静谧得只听见焚稿飞天声。
不言自明,东湖少帅别出心裁的“挫骨扬灰”,掷地有声,盖“官”定论,安定“仁”心。
当晚,寒月清辉照波营。
依旧入乡随俗、简单用膳:四菜一汤,一荤三素,以茶代酒后。接下来,元帅麾下十大将,加上军师凑成的一满桌常委级大员,紧锣密鼓地召开的军地各级领导干部调整任命机要会议。就在当场收拾干净的饭桌面上,不到半个时辰,敲定。
至此,方觉大功告成,如释重负的黄炎,亲笔签发委任状并口头命令:“火速传令:相关调动人员立即到帅府报到!受命后,立即走马上任!接受移交各方,宵禁前完成相关手续,不得延缓片刻!”
结果,指挥高超、和谐演奏的主旋律,扣人心弦处,亦难免引发跑音走调的插曲。
当然,还是有人在提出异议,反响激烈的异议。
不少不想到地方工作,牢骚满月复的东湖将领,因出语不逊,而一律被责令到军师、监军的公署,接受戒勉谈话与最后通牍。
没有商量余地。还是,挥泪,或负气,赶紧卷起铺盖,做了普遍平调的军转干部。
一些不愿再担任官职,继续效力的西江将领,因态度暖昧,而悉数被分请至元帅的府邸,接受单独召见与最后妥协。
没有先前顾虑的,自主请缨,或立誓,做了投诚起义的中坚骨干。实在去意已定的,勿再勉强,或为难,做了约定茶座会上的饯行朋友。
那天晚上。像个诗人画家、文弱书生的少帅,大勇若怯、大智若愚的黄炎,只在旌旗蔽日、黄沙扑面的西江王府楼台上,匆促瞥了一眼,于字里行间,血流成的江海,尘积成的峰峦。不感兴趣地画圈,删除了,军地干部调整会务秘书处代拟的、全部原有的繁文缛节。然后,重新展笺简约填写、添上了,和风霁月,画龙点睛的一笔。
刻不容缓,随之而动,全面铺开的前西江各地人事安排,在有的放矢、有条不紊地依序推进:因事设岗,精兵简政。关键是启用精干人才,简化政务程序;定岗分流,自由择业。主要是确保安居乐业,调动积极因素;虚位以待,竞聘上岗。重点是发现可造之才,推行激励机制;权责挂钩,具体到人。要务是使之恪尽职守,真正奖优罚劣……
在别开生面的茶座会上,相当现在军地州师级在、离岗干部联谊会上。
一盏茶工夫,黄炎洋洋洒洒千余言,已将东湖与西江二十七年的对峙,刀剑之仇,如同阳光照耀之下,冰融雪化,不复犹存。
秦贞等少壮派的脸上,就像秋水长天间,满天的彩云飞。乍看上去:精卫填海,愚公移山的精神,神奇般地铺平,一条天地之间的坦途通道,一条洒满阳光、月光、星光,开满鲜花、烟花、心花的大同正道。
托辞年老力衰,请准解甲归田,依然被黄炎婉留、任命为政事顾问的九斤、鲫鱼、神宝等一大批西江元老,当即“存”心响应,提出联名上书,请呈。同时,公推念了半载私塾、相对能说会道的神宝代言,唯一心愿。
“感谢东湖优抚政策,也要搭帮炎帅宅心仁厚。老朽们听了炎帅的精彩报告,欢欣鼓舞,欢喜若狂呵。呵呵,好呀好,鼓掌欢迎,热烈拥护!哦,借此良机,老朽斗胆还有一个请求,行将就木前、最后的愿望:尊敬的炎帅,还有各位大人,可否将道天门教正名,教堂列作历史文物保存并开放,原有信众在归顺东湖、不影响学习、生产、工作、生活前提下,自由聚会、信教?”
茶座会场门窗外,走廊道上。挤满前来观望的男女老少,昔日西江名门望族要人的家属。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翘首引颈,但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