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若寒蝉的学生妹,螓首低垂,安静地伏在,年轻男士的左大腿上。把他的大腿当作俯睡的课桌,在竖耳聆听、用心感受着:亲近的男人,起竿子的声响和效益。
她听到了,上钩的鱼儿,活蹦乱跳的出水声。感到了,男人只手轻易拖出池塘的是,一尾没甚重量的小草鱼。
“看来容易受诱惑上当的都是女敕了点的货色,人和物没有什么区别。”
心里这样想着,头也不抬的学生妹,在尖细嗓音嘟哝:“狼哥,终于逮着了一条未成年的鱼,草鱼吧?”
正拔出鱼钓的年轻男士,拍了拍在手中摇头摆尾、约一尺多长的锦鲤,放生,然后笑道:“嗬嗬,你真是小仙女,一猜就中。一尾可作盘中餐,算大不大,算小不小的,草鱼。”
不信的学生妹抬头,举目望见锦鲤入水,气急站起来跺脚嚷道:“喂,你有没有搞错,这鱼不小了诶!让你轻易放走,快一个上午的工夫,算是白白浪费了。”
重摆架好钓鱼竿,抽叼着空空如也的烟斗,年轻男士望着学生妹生气、气馁的模样,哑然失笑。依稀看见童年的自己,惊人相似的神态……
外景:小河边,日
翘尾巴、清末时装打扮的五龄童,与外公各执一条长竹竿,在小河边,垂钓(字幕:上世纪九十年代初)。
新鲜好奇地把玩长竹竿好会儿,没了性趣、有了倦意的五龄童,安静地伏在,处之若泰的外公的左大腿上,打瞌睡。
迷迷糊糊中,五龄童睁眼看见,钓到一尾小锦鲤的外公,在放生。五龄童急哭跳窜尺高跺脚叫嚷:“宋爷爷,我要那条美丽的小鱼儿,你放走了,你赔我,我的鱼啊--”
爱怜地搂着扯开喉咙在放声失语呜咽的五龄童,轻抚他留着小猪尾巴的头,长相威猛的外公,退线退休的宋厂长,一脸慈眉善目的笑,用星点染霜的胡茬,亲热地刺扎五龄童粉嘟嘟、红扑扑、泪涟涟的小脸蛋,轻声好言相劝。
“醒醒,这鱼呀太小了,等会儿爷爷给你钓一条大的。”
“男子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用得着为失去一条小鱼儿流泪吗?再说呀,这好是好看的鲤鱼,人吃了容易得病。”
不依不饶的五龄童,还在伤心地哼唧:“我要嘛,这美丽的小鱼儿,我可以养在水桶里,看着它长大,就像,就像有些人家养的金鱼,不是用来吃而是用来陪人玩的,给人观赏的。”
“醒醒呀,这小鲤鱼离开了它相依的伴呀,离开了它生存的河呀塘呀,是活不了几天的。不管怎么说,它也是一条生命吧?”
“反正,我要你给我赔,赔我的美丽的小鱼儿,要不,给我买几条,金鱼!”
被五龄童逼整得没辙、根本没脾气的外公,只好傻笑、装傻,“吧嗒”、“吧嗒”叼抽起烟斗的旱烟……
“回家途中,宋爷爷掏模了半天的零钱,给我凑足买了六尾小金鱼,还有我非要买下不可的一部电动玩具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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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让我高兴了只十几天,因为很快小金鱼被我玩弄死了,玩具火车则被我拆盘成了一堆废料。”
“因为,我再跑到宋爷爷那里哭嚷要再买时,看见宋爷爷在偷着吧嗒吧嗒抽不知啥树叶充作的烟,才知道,也让宋爷爷这个烟瘾君子着实馋、饿了好些天的烟。”
“你可能会以为我在说相声,但这是千真万确。工资每月近百元、在当时算高的宋爷爷,可以说没有个人存款积蓄。嫁出女后,他默默坚持资助着厂里特困户几个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剩下不到三十元,那是他还要满足我这个宝贝外孙的小要求后,满打满算的饭和烟钱。
不料,我那回狮子大张口,一次就花去他二十几元。从不沾公家一分钱便宜,更死要面子不开口借讨任何东西的宋爷爷,着实给我整惨、害苦了!”
“那时的我,少不更事,只在乎自己的感受,总想得到自己喜欢、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就胡闹,从不去想做大人的苦衷,也从不顾忌这样做会有伤害,伤害喜欢自己的人,伤害他们的身和心。”
“其实,现回头再想,看现实再说,不止只是小孩子不更事,不心痛体恤大人的人,何其多也!”
外景:秦县古道街,日
音乐配诗画,镜花水月(字幕:十年后,冬至),迭叠映现:红袖添香网的首页,散文诗『冬至』所展示的画面。
“一场雨,冰冷了大地,冬的脚步在匆匆地来。
对面草场上,一群嬉戏的孩子,是冬天里的童话,温暖了冷风中的太阳。”
“长长的屋檐下,一位暮岁老人,瘪起嘴憨笑。也许她在回味,曾经也美丽过的往事。
这个冬天会很冷,想把记忆翻出来冰冻。让自己在麻木里,索取温暖。”
连绵不断的阴霾,密布着。
秦县已笼罩在一片霏霏雨雪,蒙蒙烟雾里。
公路上,车水马龙,挤聚在一起,好像取暖,实则互不让步的汽车,农用车,三轮车,摩托车与脚踏车,在缓缓行驶。
夹杂其中,挂着异城牌照或没有牌照的新旧进口车,尾灯闪烁摇曳,“请别吻我”的提示,仿佛留下一路幽妇佯作娇羞的红潮。
前面桥头堡,设卡收费。
排队亮证或交费的车辆,绵延不断,见缝就钻。
姗姗来迟,疏通道路的两名交警,人单力薄,在上下其手,忙活得气呼呼,喊破嗓门也白搭。
收费窗口,开着暖空调的铁皮屋里,面如止水,胸如舞山的女征稽员,年轻不漂亮但丰满、性感,在仔细辩认百元钞票的真伪。
这时,一辆闪着警灯,插着治安巡逻红旗的警车,国产小面包车,由免费的特别通道,先行经过缓冲区后,照样受阻,进退维谷。
警车内,全副武装,但仅装备警棍的三警官,掌握收听的对讲机里,不断传来,警务指挥中心的呼叫、指令:“各巡逻警务人员注意:县医院死者家属正在闹事。立即前往,马上火速增援……”
桥上路塞:又有人车鬼打架,侧空翻,连锁反应,一片接一片,幸灾乐祸所带来的笑骂,听见简直是:来自现流行的鬼片里,阴森地狱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