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抽着空空如也的烟斗、谈笑风生的狼哥,看上去,酷似光影传颂的一位颇有非议的战神,叱咤风云的二战名将。
“说起来,我先前的多磨炼,之后的大彻悟、大成就,如佛所云:三生有幸,因缘所致。
拜生逢其时,生逢其地,生逢其人所赐。
还得感激:一个变迁的时代,一个落后的地方,一些丑陋的权贵。”
若有所思的狼哥,“吧顿”着一口又一口,空气。
就像缸底游出水面的孤独金鱼,一串又串,吐着泡沫。
画外音:
“因为痛苦,所以幽默;因为幽默,所以快乐。”
“谈吐幽默的狼哥,却让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貌若潘安,富甲一方,完全应该知足的这个天之宠儿、情种,其实内心郁郁寡欢,像个怨妇。”
“俺还感到好笑的是:官与商貌似亲密无间,实则彼此相轻,内心里互不买账。一有机会,忘不了奚落笑话对方来寻欢作乐。
这恰似**的交情,再好,也不会相好长久,且好不到哪里去。”
痛苦在心底的狼哥,谈锋甚健,快乐在口头。
“因为从小就感觉自与众不同,有双神眼。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座城市里,换刀杷一样,换去换来的县官与现管。都如同:交学费,交作业,却不管对错遗漏的我,只怕留级降级而升不了级,一样的少不更事啊。
也在蒙混过关,报喜不报忧,只管自开心,胡编乱造:纯属虚构的事情。”
“舞弊、抄袭而获得的成绩单,从上至下,千篇一律:对的都对,错的都错,做不出而留着空白的都空着。”
“这就好比:再好的老师,也教不出厌学、不学的学生,成才;再好的地方,也受不了眼高、手低的官僚,折腾。”
“树挪死,人挪活。结果自然是:前人栽种的大树,一棵棵挪死了;树下乘凉的官儿,一个个挪活了。”
“唯有不能挪的这城和居民,还是贫穷、落后,年年难过年年过,过着死不了、活不出个奔头、盼想的日子啊。”
“所以,我算是较早知道:在这座城市里,没有真才实学,照样当官。当官容易,连检查工作也有人牵扶,上台讲话也有人写稿,舞弊抄袭、遇到麻烦更有人代劳。”
“没做过官,但我知道怎样做官。很简单,这就像没吃过猪肉,难道没看见猪跑么?
嘿嘿,就是一码事,这回事,一个简单得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不用吃透、闻得出的那股特别的蠢气、小气和臭气。”
 
;“做官的笫一要义,是跟准上司。只要记着别站错队列、别上错床呀吃错药,真的容易得只要有小学一年级水平,能马马虎虎画签自已的大名,就能胜任,绰绰有余。
而且越是这样水平低,即席发言时,说不出几句话的官儿,越能给人深沉、稳重、厚道、谦逊的好感。博取上下认同而平步青云。”
“当然,做官容易,但,能做到官却相当不简单。这个道理同样很简单,都想来争抢到手便作威作福的好事,不起早床、跑夜路、熟门径、提揣点见面礼、话说到可爱又可怜的份上,让管乌纱帽的冒号开心更放心,这等好事会轻易拱手相送不谙此术的木头人、花岗岩似的王老五吗?”
“粥少僧多。都想争占点便宜啊。”
“因此,竟争激烈,当上官不容易,且朝中无人,当上大官更不容易。在虚报冒领乌纱帽,蔚然成风,蔚为大观的社会背景下,当上好官极不容易。”
内景:狼哥家的餐厅,夜
从卫生间到原坐长方桌旁的路不到七步,用学生妹想出的字眼形容,“一尿长”。
她在心里暗笑:“这家伙这么喜欢健谈,而且又这么能说会道,如果刚才小娘真的尿急想如厕嘘嘘,在这一尿长之地,不期而遇、狭路相逢上这瘟神,或出于礼貌、跟他打个招呼,或被他喊截住、只说点事儿,肯定一时半刻是月兑不了干系的,那么不尿湿身才怪哩。原来俺只当波斯猫纯开玩笑,向俺透风、说起过的‘可得小心哟,和他在一起,容易湿身’,还真的有这么回事哟……”
镜头穿插一段回忆:
外景:秦县东南口,夜
路灯张红灯齐明小食街,龙虾肉骨头漫酒大排挡,星罗棋布如龙门阵。
相对僻静的一张小方桌旁,优雅夹根细长、薄荷香味型的女士烟,波斯猫和学生妹在大快朵颐,大口喝酒。但,弱弱的交流人“身”心得体会。
“珠珠呀,是把姊妹了,我才给你说,狼哥,好人啊绝对大好人一个,帅气,义气,豪气,还有一股让你爱得欲仙欲死的硬气,和他在一起呀,什么都没说滴,只一个字,爽,爽啊!
不过,美中不足,唯一的算是不小的毛病吧,他有个怪癖,就是没事干、也没干那事前,陪他喝酒聊天起来……嘿嘿,那才叫……你试一次就知道了,千般苦,百般挠……”
但,听话听落音,不动声色的学生妹还是喜欢听--
从鼻孔、口里同时喷吐了一个个烟圈,笼罩在云里雾里的波斯猫,苦笑出来的尾声:“不过,相对特容易能从他手里接过大把大把钞票而言,醉得死、听得晕、蹩得慌、再糟糕也微不足道。嘻嘻,格格,哈哈!”
此刻,从回忆中笑出声,笑得甜蜜蜜,然后展开鸟翅一样,洁美、轻灵、飘逸的两臂,也张开花蕊一样,鲜女敕、艳丽、红火的双唇,拥吻狼哥、投抱入怀的学生妹,只感觉视听到拥吻钞票的情景还有数钞机发出的声音。
动人的情景,美妙的声音。
“……于是,小小年纪的我,翻看父母祖上十八代的家谱、出的最大的官,也就只有我爷爷宋爷爷当过连长、厂长,没有官品、相当品外强加算的九品顶戴后,断了官念。”
“像宋爷爷那样,流血流汗、一生一心一意为国为厂为大家吃苦拚命的人,不可能,做动口不动手的君子、好好先生,做指手划脚的官儿、接收大员。
那种不负责任、唯上浮夸、胡作非为且贪赃枉法的事情,打死他,也不会同流合污!”
“至今,我记忆犹新,很小的时候,很多回,下班、夜晚了,他老人家一夫当关、守坐在厂传达室,拦堵劣质的棉纱、染料和设备,常常被上面打来的电话逼压而大发雷霆。
但,只要掉转头看见他的小随从,坐在他的背后、停止码积木而吃惊抬望他的我,立马走过来俯首蹲地,搂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叹说,醒醒呀你听不懂宋爷爷刚才说的话,好孙子,这不是气头话,而是骨气话,你要记住的只有一句:贫穷、威武和富贵面前,男儿当自强,绝不低头!”
“他忍不住长叹一声:你长大了,就会知道宋爷爷今对你说的话。”
“每每说完,不再吭声,叼抽起他的烟斗。即使烟丝灰灭了,火星、火花、火光却仍在他的眼里燃烧,他还在抽呀想呀抽呀沉思着。”
“这句话,他在临终前紧握住我的手,老是重复讲着。声音很低,但仿佛引带我穿越回到了从前,和他在一起的幕幕往事,他笫一次向我说起这句话的情景,我在他生命弥留际都一一找回到了,那种男儿顶天立地、生死无所惧的悲壮豪情!”
“有这种悲壮豪情的宋爷爷,到头来,落得开罪上峰、身无积蓄,却积攒一身伤病,交班退线了。
有这种悲壮豪情的宋爷爷,一生来不及享受,没有享受过做外孙的想尽的孝心回报。”
“他走了,但我知道,我的血液里流淌着,他的一滴滴血。他刚直不阿、绝不低头的血气,让我感念他从未离我而去,而是融为一体!”
“叼抽着他遗留给我的空空如也的烟斗,我抽呀想呀抽呀沉思着,构思:不是侦探推理的悬疑,不是诱逼囚寝的浪漫,不是古宅鬼片的惊悚,不是魔幻武侠的较量,不是穿越架空的超越,一部不是小说散文的剧本,对历史和人生的探索,书中揭示的是让人可能忽略或想象不到的,一个心中身外的世界,一个石破天惊的真相。”
“就算宋爷爷一生不吃不喝不用一个铜板,积攒下全部所领的工资福利,还不及晚他几十年当兵的,找跟个首长提鞋、倒痰盂,不必模枪,干上几年轻松混了个营团职,回来还是劲板板的青年哥哥,一次性给发几十万元,再坐闲在家,按月刷卡领的俸禄,零头。
总会有人模脑壳想,这是机遇问题。其实,这就像现已盛行多年的不是赌博的买彩票,争献爱心只是借口。至于是否有命中头彩,纯碰的是运气。”
“况且,我压根儿对做官的没好感。对自己将来做官,没性趣。我算准:混官场,自己再努力,至多,当个七品芝麻官,也就是个县太爷到顶了。
再说一天到晚,跑场子似,检查、开会、作报告,老是打官调,重唠叨几句套话、大话、废话,再鸡肠小肚地贪便宜,这对我而言,可是累赘,吃不开,吃不消的活。”
“可是,身在江湖的父母,眼热周围有权人的风光后,倒有了官瘾。”
“确是,只要你放眼留意过去和现在,工农兵学商中积极分子,都在积极向组织要求进步。一颗红心,两种准备。
朝思暮想,时刻准备着的还是,别无他求,做官。”
“现实昭示生存于这座城市的人们:没权没钱的,成了没本事的弱势群体,斋民,只能吃斋喝素,供玩乐。”
“岂有此埋!?
不甘困顿风尘,埋没一生的我,常独立寒秋,抚今追昔,或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同样拥有指点江山的抱负,其是也是一种不安于不公现实的躁动情绪啊!”
“纳闷,郁闷,年仅十五岁的我,抽烟喝酒之后,就在网上,我的江湖,用雪狼的字号,刀笔剑胆,侠客行。”
“结果,八年艰苦奋战,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萌。想努力当的大作家未当成,却意想不到,云里雾里放光彩,轻而易举地就当上了大羸家。
嘿嘿,贵人相助,网上码字一文不值的我,居然也成了身价亿万,乐善好施的贵人。”
“想行正道处处无门,转走偏门条条是路,这是什么世道!?凡事你与上面宣扬的反其道而行,准成!”
“不过,为之付出的代价,何其惨重……”
狼哥的眼睛闪射刀一样扎人的目光,忽明忽暗。并没有他自说的那样,大放光彩。
停顿下来就想到酒的狼哥,站起来,从酒橱里,只手提起,足有二十斤重的大号酒瓶,又往另手端的空酒杯,倒满。喝酒喝白开水似,仰脖咕咚的年轻男士,连干了三大杯。
画外音:
“人想喝酒,痛饮、豪饮、醉饮,只有一个原因:性奋--因快乐或痛苦而性奋。”
“不是自身失亲,也许人们、特别是市侩而淡无悲天悯物情怀的人们,一般只在意、盯牢自己的鼻尖、嘴唇及器官感受,都很难感受别人那种失亲而断肠之痛。”
但,早就破译“人何以好喝杯酒”密码的学生妹,弹钢琴似,自顾自乐,笑嘻嘻,如削葱指在男人敏感部位,断续跳了三回圆舞曲,撩人情怀的圆舞曲。
可惜,榆木一块的年轻男士,撩起高昂的兴奋点,还停滞在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