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看得出苏西坡的心情坏到极点,宋菊香还是习惯性地故意要刺激、羞辱他一下再一下。
说话的口气倒是挺轻松,并没有当自己干的好事,还有苏西坡这个人,当回事。歪着美人头,在无所谓地不打自招。
“唉,浑身上下不让他模一下,成么?”
画外音:
“其实,宋菊香在避重就轻,轻描淡写地带过,她和章书记之间存有的干系,说也说不清的那种事情。
其实,她从苏西坡刚才比从前粗鲁的动作,还有大胆的质问,感觉得出他的怀疑,不信任的弦外之音。”
画外音訇然而止。
冷床好一会儿,宋菊香才模拧苏西坡的耳尖,搂抱住他的肩膀,就像冷水里冒热气,温存。
“哈哈,吃醋了!?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突破底线,最后防线的。”
苏西坡颓废跌坐,要哭丧的张脸,冷笑,长叹:“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美酒美色当前,他会是,会是盏省油的灯?会是只不沾荤腥的病猫?”
宋菊香杏眼圆瞪:“信不信,由你想!也不撒泡尿,照照,有副好皮囊,却自像个窝囊废,老不上进!这些年,你不靠老娘扶撑,你会有今天!?”
拖拽过被她占据大半边的被单--一条碧绿色绒制床毯,苏西坡蒙头盖脸,沉喝道:“甭说了,睡觉!”
宋菊香不依不饶地,冷笑,接着喋喋不休地冷嘲热讽。
“只会做缩头乌龟!”
“只会吃醋,瞎琢磨,胡思乱想!”
“告诉你,让你睡个好觉!老娘还不至于跟那乡巴佬,有一腿。”
“不过是,我没跟你商量,把准备买房和买车的钱,都送了。”
一直闷声不响的苏西坡,像只鸵鸟抬起埋没被窝里的头,更似条沉鱼跃出自认为平静的水面,直翻白眼张开嘴,冒泡泡。
画外音:
“嗯,苏西坡又生龙活虎地吟啸起来。
真的很像过年时,他在向想念的,带给他那种*****蚀骨味道的,那些令他感佩‘身不在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的江湖侠女们,频发的同一条手机信息。
也是一条曾经阴错阳差地发、送到宋菊香手机上的信息:声声问候,丝丝情意,串串祝福,缕缕花香,化作一份新年的吉祥如意,让新春的顺风顺水捎给你。祝你家庭健康,身体快活,新年尽做超豪华型七巧对或开出海底杠上花!”
画外音訇然而止。
拍了拍苏西坡标致的国字脸,宋菊芳打了个哈欠,接着哈哈笑。
“当了官,你怕没人抬轿?只要有了好位子,面包会有的,房和车会有的。”
“你从前也不是没有领教过:想空手打哇哇,不是没可能,但须排队等着,像指望赈灾救济,慢慢等着吧。
也许,可能,真的能等到,上面都在说的、关爱弱势群体同时绝对不让老实人吃亏的那一天……”
相视勾唇的两人,会心发笑,耍贫嘴的画面,淡去。
镜头迭叠:
老实厚道的苏西坡,在乡村田野上,烈日除草,风雨兼程。晴日满头汗,雨天一身泥……
年轻女人甜美的画外音(下同):
“大专毕业后,苏西坡分配在,乡农技站,当普通干部整十年。基层磨炼,吃苦耐劳,积极向组织靠拢。
结果还是个老共青团,小办事员……”
星期天,回来、在家才看书的苏西坡,被宋菊香劈手夺摔书、颐指使气地撵赶着,围着米店、菜场、锅灶、洗衣盆、顿煤坪还有婴儿摇篮等,团团打转……
在跑马楼下,唯一个公用自来水龙头下。排队站等、轮提了两桶水。就在跑马楼次第亮起、均很昏暗的窗灯光下,水龙头附近的露天地坪上,苏西坡只穿着条褪色的花白短裤,和邻居的大老爷们,说笑着,共用着一块红叶牌肥皂,冲洗净蓬首垢面的污渍,也冲洗去一天的疲劳……
用废报纸做的灯罩,15W灯泡底下,既当饭桌也当书桌的四方小竹桌旁,专心致志的苏西坡,摇着一把破旧的葵蒲扇,难得清静地看着书。
熄灯后,苏西坡蹑手蹑脚地替婴儿关掖好小蚊帐。把一只小闹钟拧足发条,并摁下闹铃的按钮。在床边布帘隔放的马桶内,一阵大珠小珠错乱弹后。小心翼翼地靠近,有如老虎打盹、惊醒抬望着他时,目光冷冰冰的宋菊香……
徒有四壁的墙上,巴掌大、书本厚的日历,翻撕去一张又张,一册又册。
春花,夏日,秋月,冬雪,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抵不得,下岗后,逼发出很有生意头脑的他那口子,枕头风一句戏言,点醒梦中人……”
装上纱门、窗的屋内,墙壁、地面涮了层漆,门后、墙面到处张贴了明星肖像的挂历。不足三十平米的单元套间,安装了不少自来水龙头,添置了布沙发,18寸福日彩电、三洋收录机、单缸洗衣机、凤凰自行车、组合家具,显得花花绿绿而拥挤不堪。
简易木板床换成的高低棕垫床上,落地电风扇不停地吹拂凉风下。昂首挺胸的宋菊香,消受低眉耸肩的苏西坡,无微不至的*****按摩后,看来今天生意不错,多收了三、五斗米而心情极佳,在大大咧咧地发话了。
“投桃报李,投其所好的简单道理,都不懂,还想做升官的黄梁美梦。真是个,十足书呆子!”
“白长了那玩意儿,一副好皮囊。读的一肚子书,也结了牛!”
“少再在我面前,牢***满月复,像个怨妇。现伺候好老娘,明赶早给我探明,书记的门朝哪个方向开!”
赶紧伺候、给财神女乃敬上消暑佳品的苏西坡,只差没把自己的笨头笨脑当西瓜拍,拍个稀巴烂。
但,两眼发亮,一脸的狂喜欢笑,笑得如同一巴掌猛拍到的西瓜红瓣上,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