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完全没有印象的婆婆通过电话之后,韩芊雅一直处于惊慌与茫然当中,“锵……”厨房传来一声刺耳的大轰破碎声,昕宜第一万次叹气。
这已经是第几个碗了?
自从知道爷爷女乃女乃要来A市,妈咪整个人就一直处于精神脆弱状态,一有风吹草动,惊慌失措的眼神便四下张望,仿佛想找个地躲起来一般。
她之前的兴奋和愉悦全被妈咪的异常紧张给打消了,看到妈咪那副可怜的样子,她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妈咪,没事吧……妈咪,你割到手了啦!”昕宜扒在门边探进小脑袋,想慰问一下妈咪,才一垂眸便看到妈咪手指上的血红,而且她还毫不自知地在发着呆。
“妈咪,你在想什么啊!快把那碎片放下啦!”昕宜几乎是哀号着冲进厨房,扯下几张纸巾帮妈咪捂住手指上的伤口,又拖着她的手到浴室冲洗干净,准备到客厅里去上药,洗净血渍之后她才发现,妈咪手上的划痕有多长,右手食指几乎被纵向贯穿了。
“妈咪,怎么会划成这样啦!”这么长一道口子,妈咪不疼的吗?一声都没吭,就跟呆掉了一样。
“我……我不小心……”韩芊雅喏喏地动了几个嘴唇,终究是什么也没解释,才几秒钟的空档,她又在望着自己的伤口发呆了。
她只记得自己拿碗的时候,不小心指间滑了一下,碗便往地上落去,她无意识地想要接住,却不料碗已经落地碎裂,她却停不下手直接抓了上去,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看着伤口又渐渐冒出殷红来,她甚至都麻木得感觉不到疼痛。
应该……很痛吧!
“妈咪,你不要再恍神了,爷爷女乃女乃过来,又不会吃掉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啦!”再这样下去,爷爷女乃女乃还没到,妈咪就已经被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了,甚至一命呜呼都有可能。
这件事情,有那么可怕吗?
“可是……我……我一点也不记得他们……”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不记得他们与自己关系如何,不记得他们是否喜欢自己……
太多的不确定,她无法开口去问丈夫和女儿,只能不断地质问着自己,折磨着自己,大概只有等到自己完全崩溃才能够停下吧!
“妈咪,你又不是只忘了他们,你把所有人都忘了呀,还包括你自己呢!没有人怪你的,你不要这么紧张兮兮的好不好?”昕宜说着说着,喉间竟是哽咽了起来,妈咪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全都看在眼里,甚至在受了委屈之后,也还坚持要瞞着爹地。
这样子活着,难道不觉得累吗?
“紧张?是啊,妈咪紧张,真的好紧张,我不知道与他们见面的时候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怎样才能讨他们欢心,昕宜,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被说到了心里最大的痛处,韩芊雅也没办法继续假装坚强了,泪水从眼角悄然滑落,她第一次将心里的苦楚说给别人听。
说来就像是笑话一般,她竟然在向四岁的女儿诉苦,她疯了吗?
“妈咪,不要紧张,也不要难过,失去了记忆,又不是你的错,我想要以前那个自信开朗的妈咪,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委屈求全,抑或是如履薄冰,都不是她所希望的,这不该一家人相处的模式,太生疏,也太冷淡了,让她觉得自己的笑容里都有了几分虚伪。
“昕宜,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韩芊雅委屈又伤心地哭了出来,当着女儿的面,说着对不起,一把一把地抹着泪水,比女儿更像个孩子。
“妈咪……”昕宜无奈地叹息着,伸出自己小小的手臂环住韩芊雅的脖子,有模有样地将她压在自己怀里,想要释放她心里所有的委屈。
妈咪,你快点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哭泣过后,韩芊雅心里的压力释放了不少,虽然仍是有些紧张,但至少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很快便迎来了公婆到来的日子。
“昕宜,我……我有没有哪里不对劲?”丈夫到机场接公婆去了,她和女儿在家里等候,她里里外外不断检视着,不希望出任何差错,原本女儿是要跟丈夫一道去机场接人的,可是,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慌张,索性留了下来,此刻,她正审视地看着她,韩芊雅一时间紧张到无以复加,呼吸都快要停下来了。
“妈咪……没问题啦!只要你不那么紧张,保证一切OK!”昕宜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妈咪僵掉的脸庞,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昕宜,你不要吓妈咪呀!”她已经够紧张了,偏偏这小家伙还要来闹她,害她差点连心脏都麻痹掉了。
“呵呵,妈咪,都说了不要紧张嘛!爷爷和女乃女乃人都很好,和善得很,你完全不必要这么紧张,放心,保证你会喜欢他们!”昕宜很大人样地拍拍妈咪的手背安慰着,趁着韩芊雅一时不注意,便偷溜进厨房里去偷吃蛋糕,那是韩芊雅特意为迎接公婆而制作的水果蛋糕。
“嗯,好吃!”厨房里某只偷吃的小老鼠,吃完还不忘发表一下自己的感叹,陶醉地舌忝着自己的手指。
“昕宜,那是给你爷爷女乃女乃准备的啦!不准偷吃!”听到厨房的响动,韩芊雅心里惊呼不妙,立时转身跑了进去,果然看到小家伙的嘴巴正香香地嚼着,漂亮的水果蛋糕上已经被抠出一个不算小的洞来。
完了!这个样子的蛋糕,还怎么好意思拿到公婆面前献丑嘛!
“昕宜……”韩芊雅真是欲哭无泪,怎么就没想着要防住小家伙偷吃呢?这下好了,根本没时间再做一个了嘛!
“安啦!妈咪,等爷爷女乃女乃来了,这个蛋糕大部分肯定也是进我的肚子,我只是先预支一点嘛!不必担心……”正说着,门上已经传来开锁的响声,昕宜一溜烟奔了出来,“爷爷,女乃女乃!我好想你们哦……”
韩芊雅双腿有些发软地走到厨房门口,往门口望去,玄关处,昕宜正挂在一个慈祥的老人脖子上撒娇,旁边还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这就是她的公婆吗?
“芊雅,好孩子,你受苦了!”婆婆祖茜媛走到韩芊雅身前,怜惜地拉着她的手轻抚,仿佛什么都心知肚明一般,那温暖且理解的眼神,教她感动莫名。
丈夫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公婆了吧?
“芊雅,不要想太多了,就算你一直想不起过去,也还有我们,我们可是一家人!”公公司徒晋鸿也抱着昕宜走了过来,虽然表情仍有些生硬,言语间的温暖却真实地传递到了韩芊雅的心里。
“谢谢……公公,婆婆,欢迎你们的到来!”韩芊雅眼眶含泪,微笑着微鞠了子,表达她的欢迎之情。
或许,一切都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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