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其实我们……”司徒凌风心里咯噔直响,差点就冲动地将所有实情和盘托出,因为……他也是真的累了,这样藏着,揶着,逃避着,再过下去,不只是芊雅,他也要疯了。
“我知道,芊雅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你也不能勉强她与你同房,可是,你们终究是夫妻,不能因为这样,就一直分居下去呀!”祖茜媛原本温和的神情变得有几分扭曲,破坏了她原本的优雅气质。懒
“妈,我们……”芊雅也想要辩解什么,仍是被婆婆阻了下来。
“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都在逃避这件事情,听妈一句话,千万不要逃避,如果夫妻不如,便不可能有美满的家庭,就算是为了昕宜,你们也要试着走到一起好不好?”说到最后,祖茜媛语间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让两人都不觉软下了心肠,脸上浮起一层愧疚来。
正如婆婆所说,她和老公都在逃避,光想着要如何让自己逃离伤害,却忘了身旁的人的心情。
是只有婆婆发现了还是所有人都发现了?韩芊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更是因为心里的愧疚不敢抬头看婆婆。
“妈,抱歉,我们……让您担心了!”司徒凌风语间带着痛苦和愧疚,他伸长双臂将母亲温柔地纳入怀里,轻抚着她的背脊,柔声道着歉。
“不必道歉,我可以理解你们,可是,也请你们理解我这个老太婆,我太想……要一个孙子了……”倒不是她有多重男轻女,而是……她想看到司徒家开枝散叶的盛况,偏偏自己不争气,只生了一个儿子。虫
“孙子……”司徒凌风终于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不自觉地抬眸看向韩芊雅,她脸上的无措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母亲或许没有过度逼他,可是……却一直在逼迫芊雅,难怪……她最近看起这么奇怪。
相教于知晓一切的自己,他或许一样痛苦,可是,芊雅却更加无助吧!可他……却只顾着自己逃避,忘了当初要给芊雅幸福的誓言。
司徒凌风痛苦地闭紧双眼,心脏在不住地颤抖着,他知道,自己早就应该做出选择,可偏偏……他一次又一次走回十字路口徘徊,期待着那样的逃避能给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幸福。
“妈,我们……”
“别说,都别说了!我说过,我都理解,我已经想好了,我们一大家子,老是凑在一桌吃饭,固然是热闹,可是,你们却没了单独相处的空间,不如这样,今晚……你们就回去过二人世界,来个烛光晚餐,制造些美好的气氛,好不好?”最后一句询问,祖茜媛说得那样委婉,那样小心翼翼,让人根本无法拒绝,更不忍心拒绝。
“……”一阵沉默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站在们面前的祖茜媛,似是默认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让叶晴准备好烛光晚餐,你们放心,我们都不会去打扰你们的!”说罢,祖茜媛急急转身离开了阳台,似是怕他们反悔一般,不给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
这样……真的好吗?两人无语对视,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的愧疚。
吃午饭的时候,司徒凌风和韩芊雅明显都有心事,吃得心不在焉的,小家伙还嘲笑父亲差点把饭喂到鼻孔里去,让人好气又好笑,气氛也还算活跃,可韩芊雅却觉得心里越来越沉重,一想到晚上可能要面对的事情,她便觉得害怕。
那一次的失败经历,已经在她心里烙下了厌恶和恐惧的印痕,到现在还没有抚平,她真的没有信心再一次面对。
可是,她又不能逃,该如何是好呢?
吃完午饭,司徒凌风被上司叫回医院开会,还郑重地答应了母亲晚餐前一定回来,韩芊雅时不时叹着气,整个下午都有些精神恍惚,在屋里转来转去,坐立不安。
“妈咪?妈咪!你今天怎么老发呆呢?”同爷爷下棋累了跑出书房休息的昕宜,见母亲又在那里瞎走走,便过来想关心一下,不料,连唤了几声也没得到回应,她只好扯开嗓口吼了一声。
“没事,妈咪有点……睡眠不足!”这个借口,最近是不是用得太多了?
“又是睡眠不足?好吧,大人真可怜,老是失眠……”昕宜心中有几分狐疑,却也没有多想,轻声嘀咕了几句便准备去补个午觉了,最近的生活真是规律得有些要命呀!
明天,我一定要独自出门去玩玩,就去外公那里蹭饭吃好了!有爷爷女乃女乃的陪伴固然是好,可是……不让她出门,这就真的有点难受了。
看着女儿轻快地小蹦着进了婆婆的房间,韩芊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五点了,晚餐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叶晴从三点钟开始便在忙碌着为他们准备西式烛光晚餐,刚刚才出门去买缺少的调料,原本她也要跟着一起去,却让婆婆留了下来,说是专心期待烛光晚餐便是。
天知道,她心里已经烦闷得快要疯掉了!或是以往,她是挺喜欢躲进厨房避难的,可是,那里早已被婆婆占领,再也不是可以容她逃避的净土了。
“哎……”不自觉地一声轻叹,泄露了韩芊雅心里所有的无奈,想着先去冰箱拿个冰淇淋吃吃,冷却一下自己的心情,却不料,原本应该在房间里休息的婆婆,此时却站在灶台边不知在忙碌着什么。
韩芊雅心里有些好奇,便倚在门口朝里张望了一下,刚刚好可以看到婆婆正往葡萄酒瓶里倒一种白色的粉末。
那是什么?心里疑惑着,韩芊雅再要抬头去看,却发现婆婆正转头四处探试,赶紧缩到了门外,又悄悄走到了阳台,不多时,便听得身后的客厅里有脚步声响起,一声门响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待确定婆婆暂时不会出来之后,韩芊雅悄悄来到厨房,拿起刚刚婆婆倒入白色粉末的酒甁,打开闻了闻,只有葡萄酒的浓香,没有丝毫异味,连瓶口也被擦拭得十分干净,寻不出半分踪迹。
可是,她却看得十分清楚,婆婆确实加了什么在酒里,这酒是叶晴为她和丈夫的烛光晚餐所准备的,婆婆究竟想做什么呢?
心里存着这样的疑惑,也升起了一堵防备的墙,以防万一,她偷偷换了一瓶酒,并将那瓶放了药粉的葡萄酒藏了起来。
今晚,她或许就能知道婆婆的目的是什么了!
六点名,司徒凌风准时踏进家门,家里的窗帘全部拉上了,叶晴正布置着桌面,精致的酱汁牛排,清爽的蔬菜沙拉,还有香浓女乃油浓汤,再加上自家庄园产的年份葡萄酒,几支蜡烛将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带到了浪漫的境界,叶晴布置完,便悄然出门去了。
司徒凌风站在门口与韩芊雅对望许久,终于还是慢慢走到了桌旁,只是,两人一直保持着沉默,谁也不愿意先行开口。
“吃吧!”最后,还是韩芊雅无奈地先行开口,却不是任何与浪漫有关的话语,两人默默地拿起刀叉,开始享受他们的烛光晚餐。
与其说是享受,倒不如说是煎熬,无比痛苦的煎熬,两人各怀心思,都有些食不下咽,再美味的食物此时此刻在他们的眼中,都形同摆设,韩芊雅半天也没能切下一块牛肉,只是机器似地重复着切割的动作,司徒凌风见了,干脆横过手来,迅速将她面前的牛排分解成小块,还体贴地将酱汁拌匀,倒让韩芊雅有些不知所措了。
“谢谢……”
这样诡异的气氛,任谁都不会相信,他们是夫妻吧!
不知从何时起,司徒凌风就不断地倒着酒,两人一杯又一杯地喝下,全没有品尝的闲逸,像是在灌白开水一般,浪费了一瓶好酒,直到葡萄酒见底,司徒凌风才自嘲地轻笑出声。
“酒没了……”他其实很想再去拿几瓶酒来,今夜一醉方休,可是,那样的话,母亲的希望又要落空了吧!
没想到,韩芊雅却像是未卜先知一般说出了他藏在心里没敢说出的话,“我再去拿几瓶来!”说罢,她竟把家中酒柜里一直用来当摆设的洋酒给搬了出来,司徒凌风带着几分沮丧几分浮躁,一杯接一杯地喝下肚,根本就没发现,韩芊雅只是一直在帮他倒酒,自己却是一滴未喝。
司徒家经营葡萄庄园已经有百余年历史,所以,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喝酒的高手,他甚至称得上是千杯不醉,可是,今天,他想醉,所以,三瓶酒下肚之后,他便觉得头有些晕了。
这样……是不是就不必选择了?
他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朦胧中感觉自己躺在了床上,又听得门外有些轻微的响动,他却打算不管不顾,继续蒙头睡大觉。
可是,当他听到外面传来芊雅与母亲对话的声音时,他却猛地清醒了。
“妈,我想知道,你在那瓶酒里,放了什么。”屋里没有开灯,餐桌上的烛火也早就熄了,韩芊雅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她在等,等婆婆的出现。果然,十点左右,门上传来一阵轻响,她知道有人进来了,待她走到窗前时,就着窗外昏暗的光线,她看清楚了来人。
果然是她的婆婆。
“你……怎么知道的?”婆婆并没有慌,仍是冷静地问着,当她听到儿媳的声音时,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又失败了。
为什么呢?她只是……想在死之前看到自己的孙子出世罢了?这样的要求,真的很过分吗?
“妈,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告诉我,你放了什么?”韩芊雅的声音听来很受伤,她可以理解老人急切的心情,可是,却无法忍受这样的欺骗,她已经略略猜到那白色粉末是什么,只想从婆婆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而已。
或许,她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一毫的期待吧!
“没什么,只是一点……媚药罢了!”婆婆的声音冷得不似活人,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那药是她从网上买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她已经快要被逼疯了,什么也顾不上了。
“媚……药?妈,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居然连这种东西都用上了?您……想过我的心情吗?”被婆婆施以媚药,再与丈夫行|房,这样的行为,对她简直就是一种侮辱,虽然婆婆没有成功,她却仍是觉得心里一片冰寒,冷得连心跳都快停止了。
“我……”听到儿媳悲痛的语气,祖茜媛再次沉默了,她也知道这么做不妥,可是,她可能已经没有时间等下去了,等不到孙子出世,至少……让她带着儿媳怀孕的好消息离去……
一屋沉静,书房的门却猛地被拉开来,司徒凌风脚步沉重地走了出来,他看到了母亲脸上的错愕,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妈,你怎么可这么做?这样对芊雅是怎样的伤害,您真的想不到吗?”如果他们是真正的夫妻,又或者是狂热的恋人,这样的玩笑或许无伤大雅,可是,不是!他和芊雅之间清白无暇,什么都不是,若母亲真的成功了,那他……岂不是会强|暴芊雅,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如置身冰窖,冷得难受。
不料,母亲却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没有反驳,也没有嘲笑,沉默了许久之后,居然轻笑地笑着,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呵,是呀,是妈错了,是妈错了,对不起……”说着,祖茜媛面无表情地往门口走去,任凭身后儿子如何呼唤,她都仿佛听不到一般继续往前走着。
司徒凌风和韩芊雅默默对视,就这样在客厅里坐着,整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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