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如何害怕,再如何不愿,夜,仍旧准时来临。
所有人都围在祖茜媛身边,嘘寒问暖,偶尔劝上几句,却总是听到她惊慌的拒绝声,不由得轻叹打住,一切的一切,仍旧回到了原点,除了那个办法,别无他路。
韩芊雅悄悄离开了客厅,走到露天阳台,清凉的夜风习习吹来,衣着单薄的她感觉微冷地瑟缩了起来,双臂环抱住自己,可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懒
她的心里,已经凉了……
或许,今夜,便是她人生的新起点,从今往后,再不能有丝毫幻想,不能有任何期待,心……也应该禁锢起来,永远不再敞开!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屋里发生着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般,屋里的那些人是一家,而她……是被孤立出来的,没有人真正关心她的想法,只一味地要求她,请求她,看不到她的挣扎,看不到她的眼泪。
可是,她也知道,所有人都是无奈的,婆婆生病,丈夫不得已才如此逼迫自己。一切……只能怪自己,为什么要失去记忆?为什么,要害怕眼前的一切?
想到这里,韩芊雅的头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连心脏也像是受到了牵连一般,针扎一般地瑟缩疼痛着,她难受地蹲子,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压抑地轻吟着,不想让屋里的人知道。
突然,肩膀上被人轻触到,她无心理会,只专注于自己身上的疼痛,“少夫人,您还好吗?”是叶晴,她发现韩芊雅不在,便寻了出来,恰好看到她痛苦地蹲子申吟,便急急走了过来。虫
只是,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也不想让屋里的其他人知道。
“我没事,只是有点头痛!”脑中的记忆中枢仍旧一片空白,除了最近的记忆,什么都没有,这个家和所谓的家人带给他的大部分是痛苦、挣扎,而唯一的安慰,却是那半个陌生人雷亦轩给予她的。
只有在雷亦轩的身边时,她才能真心地笑出来。
“少夫人……”叶晴心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喏喏地沉默了下来,韩芊雅抬头看到她脸上的纠结,不觉惨然一笑。
叶晴与婆婆之间,亲近得像是一对真正的母女,这种时候,她就算再如何同情自己,理解自己,她也仍旧会选择向着婆婆吧!
“我没事,你进去吧!我想再待一会儿……”韩芊雅突然觉得额际的疼痛消失了,胸间的沉闷也消失了,唯一剩下的,便是隐在心底深处的无奈。每个人都是如此,选择了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司徒凌风是,女儿是,公公是,连叶晴也是,她……会是谁最重要的人呢?
或者,根本不会有人如此重视她!
一种悲凉的情绪如潮水般迅速涌遍她全身,渗透进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让她全身的温度都迅速降了下来,如置身冰窖一般寒冷。
“芊雅,我们回去吧!”司徒凌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韩芊雅不由自主地全身颤抖了一下,忍着心里和身上的不适,韩芊雅缓缓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看了他一眼,便朝门口走去,经过客厅时,甚至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开门出去了。
司徒凌风神情微僵,便又重新挂上了微笑,“妈,爸,我们先过去了!芊雅……有些不舒服……”他的借口找得有些狼狈,低头便往门外走去,没有注意到父亲也跟了出来,正当他准备打开自家房门时,父亲拉住了他的手。
“儿子,我有话跟你说!”向来沉默寡言的父亲,没有再多说,只是按开电梯走了进去,默默地看着他,司徒凌风只微愣了一下,便跟了上去,电梯行至一楼,两人走出了大楼,就在离岗亭不远的大树下坐下。
“爸,您……要跟我说什么?”除了母亲的事情,他想不出父亲还要跟他说什么。可是,母亲的事情,自己不是已经表过态了吗?
“我看得出来,你和芊雅……都不是打心眼里愿意,儿子,你们之间……是出什么问题了吗?我总觉得,你们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夫妻,比相敬如宾还要生疏,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男人的直觉加上人生的历练,让司徒晋鸿隐约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近来心中一直存着疑惑,却又不好问出。
现在,趁着妻子的事情,他想,或许能够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他不希望儿子的婚姻出现任何问题,更不希望他们为了满足妻子的愿意毁了自己的幸福,他知道,妻子肯定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
“爸,我们……我们……”司徒凌风乍一听到这个问题,惊得心几乎从喉音跳了出来,急急几声喘息之后,总算是稍稍冷静下来,也将心中差点说出真相的冲动压了回去。
可饶是如此,他的体内,却有一个声音,叫嚣着让他坦白,不要害了自己,也害了芊雅。可是……可是……他又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伤了母亲的心呢?只有芊雅,她是最无辜的,从救下她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应该将他扯进自己的世界,他原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帮她,却替她选了最痛苦的一条路。
是他太自私,从头至尾的自私!
司徒凌风痛苦地闭上眼睛,压抑着心里所有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酷起来,不能再有任何软弱,为了母亲治愈的可能,他必须拼上一切。
“爸,我们没事,只是因为芊雅忘了之前的一切,有些……害怕罢了……”司徒凌风语调平静地说出违心的话,却不敢再看父亲
一眼,他怕父亲会看穿他的伪装,让他无法再保持平静。
听了这些,司徒晋鸿再次陷入沉默,他知道,儿子没有说实话,更清楚,他绝对不会把实话告诉他。
唉!罢了,为了妻子,他也自私一回吧!
“那就好!没事就好……儿子,你妈……就全靠你了!”他不想逼迫妻子分毫,所以,他认同儿子的做法,必须要让妻子心甘情愿地主动接受检查和治疗,不然,一旦她的医院恐惧症一发,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很可能会加速她身体的损害,另外,也只有祈祷他们的家庭医生能早日看到他们发出的信息。
一切都已经混乱了!
两人一直坐到将近十点才回到楼上,司徒凌风在父亲的注视下进入自己的屋子,屋里一片漆黑,尽管没有开灯,可是,她仍旧感觉到芊雅就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等他。
“芊雅……”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歉意,可是,芊雅却不容许他有机会自责,那对她而言,是更加深刻的讽刺。
“我准备好了,来吧!”仿佛是一笔交易一般,冷冰冰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感情,甚至透着绝望的味道,司徒凌风心下一紧,心虚得几乎抬不起头来,“我……我去洗个澡……”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他突然觉得,根本无法面对这样的芊雅,尽管是名义上的妻子,可是,他从来没有与她有过肌肤之亲,虽然她记不起两人之间的协议,可是……这样的行为,便是违反了他们的约定。
韩芊雅面无表情地看着亮起灯的浴室,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也不想问什么,缓缓自沙发上站起,走到浴室门前轻敲了两下,“我去房间等你!”说完,不待司徒凌风有所回应,她便径自回到卧室去了,躺在床上,等着司徒凌风的到来。
那一刻,她真的感觉,自己的心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她知道,是司徒凌风出来了。
两人都没想过要开灯,司徒凌风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很快来到卧房,坐
在大床边缘,双手随意模索便触到了芊雅的身子,立时感觉到掌下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她在害怕!
可是,不论是他或她,都已经无路可退!
“芊雅,对不起……”他只能说对不起,可是,却完全无法表达他的歉意,这份歉意,只怕今生都无法解月兑了。
在浴室里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歉意都抛下,刚刚那声‘对不起’,是最后的终结,那之后,他的心里,只剩下对母亲的责任,只记住他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
芊雅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司徒凌风的大掌在身上游移,将她的衣服全部卸下,房间里没有开空调,的皮肤接触到清冷的空气,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是因为凉意还是害怕,她忍不住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吱直响。
心头萦绕着一股无形的恐惧,让她的心脏急促地跳跃着,随时都有爆掉的危险。为了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她伸出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唇,就算不能呼吸,她也不敢放开。
可是,越是抗拒,心里的恐惧越加深刻起来,仿佛死神就守在身旁,随时要取走她的魂魄,她双眼圆睁到失去焦距,双手不知何时虚软地滑到了一旁,她像只月兑离了水面的鱼,张唇努力地想要呼吸,却感应不到任何空气的存在,胸间窒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强烈到让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月兑了!
黑暗中,司徒凌风虽然感觉到她的害怕,却强迫自己不准停下来,俯头吻上她胸前的颤抖雪顶,大掌直接探下她的身下,指尖才一触到那抹花心,便感觉韩芊雅一阵猛烈的颤抖,接着,一种不祥的预感盈上心头,他急慌地打开了床头灯,惊恐地看到芊雅如同濒死挣扎般痛苦地抚着自己的脖颈。
“芊雅!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呼吸……快呼吸……不要这样……快点!呼吸呀……”韩芊雅仿佛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完全无法呼吸,只偶尔痛苦地申吟着,双眸中都找不到焦距,仿佛已经失明了一般。
司徒凌风焦急地以嘴渡气给她,拼命地唤着她,想让她自己呼吸,可她根本听不到他的话,独自痛苦着,挣扎着。
“天哪!芊雅,你不要吓我,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你快呼吸呀!我不会再继续……真不会了……”司徒凌风急红了眼,慌乱地拿被子遮住她的身子,仿佛要证明他许诺的话一般,真的不敢再碰她。
可是,情况却没有丝毫改变,韩芊雅仍旧痛苦地挣扎着,突然,门被猛地一下打开,“妈咪!”被恶梦吓醒的昕宜狂奔了进来,她刚刚梦到妈咪被怪物扼住了喉咙,眼看着就要被杀死了,禁不住心头的恐慌,她不顾一切地奔了过来,却一眼看到了在床上痛苦挣扎的母亲。
“妈咪!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妈咪,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昕宜……”昕宜强忍着没有大哭出声,她小心地爬上床铺,将母亲的头抱在怀里,颤抖地安抚着,奇迹也真的发生了。
无论司徒凌风如何道歉,如何安抚都没有丝毫反应的韩芊雅,却在昕宜说话之后双眸恢复了焦距,呼吸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昕宜……”刚刚才历经死劫的韩芊雅浑身都是冷汗,眸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女儿泪痕斑斑的小脸,心疼地抬头轻抚,“不要哭,妈咪没事……”
“妈咪……妈咪……你不要吓我!”没事?怎么会没事?妈咪刚刚明明就是要死掉的样子,她却还安慰自己说没事?这教她如何相信?母女俩颤抖着紧紧抱在一起,谁也无法介入。
司徒凌风神情呆滞地坐在地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凌乱的浴袍,那模样,落迫到了极点,让人看了只觉得不忍。
司徒晋鸿和祖茜媛见了,面色色微微痛苦,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突然,司徒凌风像疯了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就那样穿着浴袍跑了出去,叶晴急急追出,却只来得急看到他进入电梯的身影。
“少爷!”他这副模样是要去哪里?
乱了!一切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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