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后,女乃女乃来了。她来的时候我正在生炉子,她一看见我就哭了。
我搬椅子给女乃女乃坐。
女乃女乃摇头。“跟女乃女乃回去吧,你这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我摇头说不。
“你这孩子,你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啊?哪有这样生活的?”
“我觉得我这样过很好,我没事的,女乃女乃,你不知道,一个人过日子很好哦,虽然没人陪着说话,但是日子会过得很安宁,我喜欢这种生活,若等明年暑假妈妈还让我一个人在这生活的话,那就好了。”
“你这丫头,真不知你是咋想的?”
女乃女乃帮我把炉子生起来了,然后我就让她回去了。
其间,爸爸和爷爷各来了一趟。
这个春节虽然过得很凄凉,但却是我有史以来过得最快乐的一个春节。
没有团圆饭,没有一个亲人,没有鞭炮,没有骂声,没有冷眼,有的是自由和快乐。
在整个镇子里,有谁会像我一样过春节呢?我想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吧。那些孤寡老人过年还可以串串门,而我是哪里也没有去。
除了女乃女乃那里,我无处可去。没有人会欢迎我,他们见我都避之不及。
到姐姐放暑假时,我原以为妈妈会把我给继续丢在这幢房子里,然而却不是。
妈妈要我跟他们回村子里去,她说爷爷女乃女乃会来看这幢房子。
我一下子落入了痛苦的深渊。我多么想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下去,然而希望化成了肥皂泡,
妈妈说我能帮着她干些家务,所以她要把我给带在身边。
这话差点让我昏过去。
每当姐姐上学,爸爸,妈妈,姐姐和我就住镇上的房子,等姐姐放假后,我们就回村子里住,换爷爷女乃女乃到镇上来住。
一直到姐姐中学毕业,都是这样。
妈妈说姐姐是全家的希望,姐姐的前途是全家的前途,姐姐的学业是全家的大事。
姐姐中学毕业了,她的分数没有上重点高中录取分数线,爸爸的脸拉得好长,他整天都不说话,我听到的只有他的叹息声。
这个暑假期间,爷爷女乃女乃照例住在镇上。妈妈说镇上的房子不能空着,总得有人去住,那三亩田也不能荒着,得有人去种。
针对姐姐求学的问题,家里人商量了好一段日子,其实说家里人实在是太夸张了一点,爷爷女乃女乃虽然次次都从镇上赶回来参加了,但没有发言,他们说他们不懂,所以不发言,我每次都旁听了,但没有发言权。
有发言权的爸爸每次都只旁听,却不发言,其原因是他让姐姐回中学复读一年,然后再报考重点高中,姐姐却言回中学复读丢死人。
爸爸问姐姐是前途大还是面子大。
姐姐回答说是面子大。
为此爸爸对姐姐采取了不理睬政策。
眼见暑假都快过去大半,爸爸都是整天阴沉着脸,不说话,家里的空气显得异常沉闷。
姐姐就读的学校最后是妈妈托县城的亲戚一手搞定的。
妈妈说那亲戚是分析了再分析,才帮她做的决定。
因为亲戚了解到姐姐喜欢唱歌跳舞,于是就跟妈妈说让姐姐去读师范学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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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姐姐去的学校离家很远,爸爸说得好几个小时的汽车,妈妈说既然不用再给姐姐送饭,那就干脆在村里住得了,因为在村子里开小卖部要比在镇上开赚钱多一些,于是女乃女乃和爷爷就继续在镇上住。
我和爷爷女乃女乃又分开了。
每次与他们见面,时间总是显得那么匆忙。
虽然爸爸一个暑假都没怎么说话,但姐姐去师范学校报名的时候,还是爸爸送她去的。
因为妈妈说报名费有点多,让爸爸去交的话安全一点。
爸爸是第二天回来的。
妈妈问他给姐姐留了多少钱做生活费。
爸爸说三百。
妈妈说一个月差不多够用了。
还未到一个月,姐姐来信了。
信上写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只听到爸爸说他得去邮局给姐姐汇钱。
当爸爸收到姐姐第二封信时,我又听到爸爸说他得去邮局给姐姐汇钱。
当爸爸收到姐姐第三封信时,我看爸爸连信封都没有拆,就直接说他又得去邮局给姐姐汇钱了。
不知不觉中,半年过去了,姐姐放寒假了。
她放假的第一天晚上,吃过饭后,我就去洗碗了。
当我把碗洗到一半时,我突然想起院子里有一小筐萝卜未收进储藏室里,于是我赶紧擦干了手,准备去收萝卜。
“你这半学期用了多少钱我也懒得给你算了,这些都是你写的信,你自己看看。”爸爸的说话声很大,看来他很有些生气。
“天京,你这半年用钱的确太多了,怎么会用这么多钱呢?”妈妈说话的语气中也夹杂着责怪。
“学校搞活动啊,同学聚会啊,交课程费啊,什么不都得花钱,有的同学比我用得多多了。”姐姐大着嗓门说。
“谁让你跟同学比用钱了,跟同学要比的是学习。”爸爸说。
“我的学习成绩在班上一直是前十名。”姐姐说话语气有些不以为然。
“前十名?为什么你不向着前三名靠近,前十名就可以不用功了吗?”
“我去看看死丫头洗完碗了没?一会儿让丫头早点睡觉,咱们再慢慢说。”
听到妈妈这样一说,我似乎就看到她站起身来往门口大步走来。我想我得赶快逃离,我不能让她看见我在外屋站着,由于我穿的是一双布鞋,走起路来声音不会很大,所以我赶紧溜到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