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冷了场,夏芒发现,人的性格竟然有如此大的差异,洛雁是无话不说,你不打断她,她可以一直滔滔不绝地说下去;邬艳群却是无话可说,你不说话,她可以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夏芒莞尔道:“幸亏你自己坚持在前面探路,如果听我的,留守洞口的话,后果很难预料——我以为洞口相对安全一点,并不是存心让你守洞口的。”夏芒说完了这两句话,长舒了一口气,不管她介意不介意,他夏芒绝对是好心,没存坏心眼。
邬艳群羞不可抑,原以为他是为昨晚上碰到了他不该碰的地方而道歉,却没想到是这回事。她知道夏芒是为她考虑,把她留在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后来却发生了留守洞口的十四人全部惨死的事情,这是任何人都没办法预料的事,自然不可能责怪他夏芒,想到这,又说了句:“嗯,我知道的。”
夏芒的任务完成了,跟邬艳群坐一起坐久了,恐怕连空气都会冻住,便起身离开,却不料她又来了一句“等一下”。夏芒不解地看着她。邬艳群张开手心,手上出现了一颗蓝莹莹的石头,蚕豆大小,不甚规则,却晶亮透明,犹如玛瑙。夏芒大感奇怪,接过来反复察看,却看不出所以然来。“哪来的?”夏芒问。
“肢解虎猿时,从它肚子里无意发现的。”邬艳群答。
“就一颗?”
“嗯。”
“其他人发现了吗?”
“应该没有。”
“你认为是什么?”
“不知道,正打算问你。”
夏芒仔细端详,那蓝色晶体有棱有角,却不突兀,反而柔滑无比,推测道:“不会是动物身体内的结石吧?”
邬艳群第一次扭过头来,正面对着夏芒,轻轻笑了一下:“结石能这么漂亮吗?”夏芒一愣:那眼睛竟风情万种,宛若烟霞,不似洛雁的明丽动人,也不似璩美凤的勾魂摄魄,这是一种含蓄内敛的美。
邬艳群脸上一红:“看人家干什么呀?”
夏芒自知失态,慌忙收回目光,呆坐当场。
“会不会是一种矿石?你想过吗?”邬艳群问。
“哪里有动物吃矿石的道理。”
“不见得,肉食动物摄取食物时,一般不经过研磨,直接吞进胃里,可能是无意中吞进去的。”
“嗯,让我想想。”夏芒说着,将那蓝色晶体还给邬艳群。
邬艳群没接,“送给你。”
“送给我?这么漂亮,你自己留着玩吧。”
“你拿着研究一下,暂时替我保管。”邬艳群脸上又是一红。
“嗯,好的。”夏芒倒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
当手腕上的数字变成“358”的时候,正是59号星球第三天的开始,即就是说,59号星球的一天大约相当于72小时,地球的三天。
按照党原的方案,女子组原地待命,男子组向前探路。探路的男子组也不是全员出动,原则上是自愿的。但男人好面子,没有一个愿意和女子组留在原地。考虑到有些人年老体弱,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留下了一少半的男子,其余近三百人朝前探路。
每人预带了足够两天食用的肉干,顺着河道边的林地向西行进。
探路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寻找更适宜的宿营地,每个人都没有奢望能够走出这座森林。依照地球上的经验判断,要穿过一片原始森林,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的,这还要建立在除了森林还必须有其它地形地貌的基础之上。如果59号星球全部是这种森林地貌,就不存在穿过森林的问题。当然,这种情况按理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有河流,有水,就必定有存放这些水的容器,那就是海洋或者湖泊。至于说有没有更适宜于人类居住的平原或丘陵地貌,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夏芒曾想寻找一座突兀的山峰爬上去,至少可以观测到周围几十里范围内的地形,但参天的树木郁郁葱葱,你甚至无法分辨哪里的地势略高,哪里的地势略低。只有在河道边,视野才稍微开阔,但那开阔,也是极有限度,根本无济于事。
如果以一天72小时算,白天应该在36小时左右,但人的体力与耐力是根本支撑不了那么久的。人类需要进食,需要休息,需要睡觉。当手腕上的数字显示为“355”的时候,证明59号星球上的一天过去了。探路分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远,每一片林地似乎都可以当做宿营地,似乎又都不适宜,因为林地还是那样的林地,河道还是那样的河道。人类一天的辛苦,一天所能移动的距离,对于59号星球来说,也许太微不足道了。冥冥之中,你甚至认为根本就不曾移动过,还是在原来的宿营地。
探路分队知道不能再前进了,倒不是怕有危险,因为一路走来,连灰影都没有遇见过一只,而是后面还有大部队,临行时约好了的,不管任何情况,两天内,即地球时间六天内,必须返回。
众人决定顺河道返回,一则可以就近补充水份,一则林地中也确实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众人希冀中的别的生物或者水果之类的。
众人非常佩服夏芒的方向性,他总能控制在偏离河道五六里的范围之内。夏芒却不以为然,因为河道基本是直的,并不是说河道不能转弯,夏芒在心里倒是希望河道来个急转弯,尽管以河道的转弯来希冀地貌的改变是不切实际的,但至少地形有一定的改变,或许有新的发现。
裴军、赵裕民、郑巍、夏芒四人,一般时候都是在队伍的最前面。在临近河床时,夏芒忽然发现身前不远处的一茬低矮灌木中,有一团白晃晃的东西。夏芒三步并作两步,走近一看,竟是一个巨型的类似鸡蛋一样的东西,椭圆形,直径在二十公分以上。用手一模,却不似鸡蛋光滑,略显粗糙,有淡淡的纹路。
夏芒一惊,莫非是传说中的恐龙蛋,赶忙吩咐众人全神戒备。夏芒小心翼翼的拾起来,入手很沉,估计超过了七百克。众人哪里看见过如此大型的鸡蛋,都围上来抚模观看。
此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一幕,一只巨鸟如乌云一般自河床上空盖过来,往夏芒这边直冲。夏芒暗叫一声不好,喝道:“快拿棍子顶”。赵裕民与夏芒是知道这鸟的恐怖的,周正就是被它轻而易举的撕掉了一片手臂上的肉。
在夏芒旁边的裴军、赵裕民、郑巍三人早有防备,举起“撼岳枪”,成拒马状罩在夏芒头顶。那巨鸟没有空隙下嘴,一击不得,却甚是灵活,四五米宽的翼展一扑,那股强风竟扑得人睁不开眼睛。待强风一过,众人发现那巨鸟又朝夏芒的位置攻击过来,转身速度之快,实在匪夷所思。
众人已有经验,举起撼岳枪就往巨鸟身下招呼。棍端的短剑尽管不长,但高科技下的产物,却是锋利无比。巨鸟就是再威猛,再强悍,也无法突破这刺猬一般的枪阵,不但没伤到人,还被短剑削下来几根长达半米的鸟羽。
那巨鸟体型庞大,却迅捷无比,转瞬之间,就发动了两轮攻击。巨鸟并不妥协,又立即发动针对夏芒的第三次攻击。三次攻击同一个位置,只因夏芒手中的恐龙蛋,众人才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恐龙蛋,分明是个鸟蛋。
赵裕民来了兴致,知道巨鸟尽管凶猛,却无法突破刺猬阵。巨鸟第三次袭来时,赵裕民手一抖,手中的撼岳枪迅疾月兑手,朝巨鸟直插过去。那巨鸟竟然灵活异常,见有东西朝它插来,随即迅速改变方向,掉头往河床边一个离人群最远的人冲去。那人大感意外,淬不及防,竟然让那巨鸟的一双利爪逮个正着。那巨鸟抓住一个百十斤重的人,速度却一点也不见得迟滞,顺势朝河边飞去。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随即也跟着往河床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戳它!使劲戳它!”
那人身在半空,手中却还握着撼岳枪,也是心乱则无智,不假思索,真的依言猛地戳那巨鸟的月复部。巨鸟吃痛,将那人自半空中抛了下来,只听见“噗”的一声,那人被抛到河床边的巨石上,肝胆俱裂,脑汁横流,哪里还有可能活命。
众人围到一堆,手举长枪,严阵以待。那巨鸟在众人的头顶盘旋,却不再发动攻击。夏芒故意将鸟蛋高举过头顶,引诱巨鸟。果然,巨鸟朝着夏芒的方向,又是一个俯冲。底下的人尽可能的将撼岳枪高举,企图能够戳得着巨鸟的月复部。巨鸟早有防备,堪堪抵达剑尖,便迅速一飞冲天,根本就不上钩。
以后不管夏芒如何引诱,那巨鸟都只在众人的头顶往来盘旋。盘旋几周之后,只听见一声长啸,那巨鸟如离弦之箭,飞离众人头顶,向河道上游的天际间翱翔而去。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跑去看那个被巨鸟摔下来的人。那人的肚子都已迸裂开来,内脏溅得到处都是。大家面面相觑,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找了个土质较为松软的地方掏个洞,准备将其就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