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吗?”
偌大的御书房内,一身明黄衣袍的男子端坐在案台前但见他面容俊秀,眉目如画,说话之间并未抬头,声音好听得宛如一泓清泉。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并未饮下毒酒。”
侍人躬了身子,敛起心头震撼沉声回答道。
刚刚的那一幕,到现在想起依然惊异万分:都说丞相小女蕙质兰心,他曾经一直不觉,可在亲眼见她倒在丫鬟怀里之时,才由衷的佩服这位自入宫后荣辱不惊,心性寡薄的皇后娘娘。
纳兰一族被灭,她不闹不吵,就安安静静看着斩首令牌落下,连一滴泪不曾留下只是当皇上所赐毒酒还未下来,她却先一步选择随着纳兰一族淡然赴死。
“朕就知道她怕死”
男子低低冷哼出声,唇角却微微轻扬:“行了,你先下去。”
皇上定是以为皇后娘娘不想死,故而驳了毒酒苟活,这才一直面带悦色。
“皇上饶命”
侍人颤抖着双腿跪在地上,尖细声音中止不住的惊恐:“皇后娘娘之所以未饮毒酒,是因为是因为已经仙逝了!”
“啪——”
朱笔掉落在案桌上,在那满满一页黑字上留下重重一笔红。
“你说什么?”
男子惊坐而起,脸上血色褪尽:“她死了?!”
“皇上,皇后娘娘是自己服食的毒药,奴才无能为力!”
侍人惊骇的抖着身子,生怕一句话说错便会引来灭门之灾眼前之人虽温润和气,但那只是他的表象,纳兰丞相虽权倾朝野,可一族上下三百之多性命,亦不过是他唇齿间的一句话。
如此狠辣决绝的帝王,惹怒了哪里还有活路可走。
“自己服食?”
男子喃喃自语,失魂落魄的靠在案台上轻笑起来:“凰儿,你竟如此恨朕?”
森冷仿佛发狂的笑容令侍人骇然万分,只得拼命低着头不敢多言一字。
“来人”
许久,男子声音才响彻在偌大的御书房:“皇后服毒竟无一人通报朕,春琴,夏棋,秋书,冬画,四人办事不力,一律杖毙处置!”
“皇上!”
侍人惊恐万分的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她们可是跟随皇上多年的人”
“你敢违抗圣旨?”
男子眸色血红,森冷的眸宛如冰刀飞射而来。
侍人一骇,只得低头领旨。
就在侍人离开之后,男子伸手缓缓从案桌旁竹筒里抽出一张绢画凝神许久,终于一行泪滴落而下没进画里,渐渐消失不见。
画中,女子满脸娇羞的倚在一棵桃树之下,满树的桃花散落下来,竟不及她眉宇上的一点朱砂,妩媚且又醉人。
旁边还有着一处题词: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落笔:纳兰求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