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谷双手接过袋子,隔着布袋用手一捏,同时稍稍皱一皱眉,随即便朗声笑道:“哦?不错不错,居然被你找到一块‘仲将墨’!这‘仲将墨’乃是魏明帝时书法名家韦仲将所制。据说,仲将制墨,必先取漉过的松烟烟炱一斤以上,好胶五两,浸泡在杓皮汁中,并加珍珠、麝香各一两,放在铁臼中杵捣三万杵,最后方能制成每铤不过二两的‘仲将墨’,此墨一点如漆,是价值连城的松香宝墨啊。李公子好眼力,不知此宝从何处得来呀?”李公子粗眉一竖,伸出一个肉馒头样的胖大巴掌,一边比划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哼哼,也是机缘巧合,让我找到了韦仲将的后人。我足足花费了五千两银子,好说歹说才把这宝墨买了下来,韦仲将的后人那个舍不得哟!哈哈哈!”
“哦,若是如此,那李公子你可要好好收藏了,韦诞的‘二两仲将墨’存世的恐怕已经不多了。”潘谷含笑说道。
“什么不多了,这世间就只有这一块了!要不是他的后人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又怎么会舍得出让?”李公子摇晃着满脸油光的胖脑袋忘形地说道。
“好,这墨的来头我已猜出,那么这赌又是你李公子输了?要不要我给你个软垫子?也免得头破血流。”潘谷仍旧笑道。
“这……”李公子实在没想到潘谷看都没看,只用手轻轻一捏就能猜中这块墨的来历,更没想到刚才自己一时忘形,等于已经承认自己输了。
“好!走就走!等我找来更好的,我看你怎么猜!”李公子叫道。虽说他是个纨绔子弟,倒也守信,立刻就趴下来用手撑地要倒立。怎奈他身体肥胖,蹬了半天,那脚无论如何也是腾不了空,只好像个笨企鹅一样爬着出去了。
唐贺看着一个圆胖的富家公子从自己面前爬过去,大感惊奇,正要询问,只见潘谷在门口对着胖公子笑着说道:“李公子好走啊!哎!小心!前面有堆狗屎!”
话音刚落,潘谷又向迎面而来的唐贺拱手笑道:“来的可是唐贺唐秀才?潘谷这厢有礼了。”
“潘先生如何认得在下?”唐贺奇道。
“那日我进城卖墨,见唐贤弟在路边写字,就走上去看了一看。谁知一看之下,大为震惊,唐贤弟的字竟如此潇洒,大有二王之风范。后来我找了个路人,一问之下,原来唐贤弟还是个大孝子。只是潘某不解,唐贤弟如此才华,何不去考取个功名?不说别的,单是这字,便可名扬天下了。”潘谷道。
“哪里,哪里,今天未见到潘先生‘揣囊知墨’的绝技,实在遗憾,不过看那李公子的狼狈样,定是和潘先生打赌输了。”唐贺自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