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抽屉的底层,有一张医院的检验报告,被她压在了最底下。她只是压在那里,知道那里有这么一张纸,那之后,却再没有翻出来看过。却清晰地记得,她初看到那张纸,被确诊怀孕的时候,心中的情绪是多么的强烈,那是惊喜、期待、憧憬交织成的强烈,欢喜得她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其实那时,她和他结婚也没有过多久,她对他还不甚熟悉。只是她在心底却已经强逼自己接受了她已经有丈夫这个事实,毕竟结婚证明上那张照片,是他和她两人。
她从小亲情单薄,又恰逢二十岁那个多事之秋,对自己的婚姻对属于自己的全新的家庭尤其向往。再加上,那个男人,在她最困难的时间里拉她到了他的生命中,对他,她还是抱了幻想的。没有恋爱没有关系,她只是在心底默默地决定好好经营一段新的牵系。
直到那强烈的欢喜被一寸寸撕碎,疼得她终于淡定下来。
一年多了,她终于拉开了那抽屉,最底层,最底下,那张纸静静地躺在那里。她伸手拿起,看上面的“阳性”,却再感受不到当年那么强烈的欣喜,余下的只是当年,她等他三日的尴尬、难堪和绝望。那份绝望,彻底撕碎了她对他的憧憬,对婚姻家庭的憧憬。
有脚步声渐渐靠近,她忙又把报告放回了抽屉。
起身,回头,那男人已经站在了门处,纯黑的礼服,很配他。
他的眼光在她身上扫过,微微皱了眉,“怎么没有换衣服?”
她看了看床上那件宝蓝色晚礼服,才又看向他,试探地问,“今晚人多吗?”
她还是不确定,不确定他是否是真的要带她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确定这举动到底是什么意义。
他却已缓缓走到她跟前,伸手,手指便触及了她脸上柔/腻的肌肤,他的眼神是极致的温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又强势得很,“是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他,甚至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懂他的意思了,勉强一笑,“你先下去吧,我马上下来。”
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了吻,低道,“乖。”
他离去,把房间留给了她,她拿了床上的礼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与她的关系,她完全处在了被动的角色,不能自主也就算了,偏偏,她还看不清他的想法。
两年了,能维系两年,已经出乎她的意料,那时,她着实以为这一段随性而至的婚姻持续不了多长的,没想到到了现在,她也仍旧看不到尽头。
何时是尽头,她作不得主。也许就在明天,也许是很久以后,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罢了。她也曾试着作主,只那后果却太惨烈了,她再不敢,再不敢妄动。既不敢妄动,便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