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呼啸,军旗漫卷。街道和城墙上依然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破损的城墙和防御设施正在紧张有序的修补中。再次经受战火的洗礼,在烈日下坚守岗位的士兵显得更加成熟和冷峻。
室外烈日炎炎但明志杰的感觉截然相反,觉得心底发寒,四肢僵硬。尤其是洛夫桑那双隐隐泛起绿光的眼睛,让他浑身不自在,一早准备好的说辞一句也说不出。
幽冷之眼,狼人族的秘技,能令对方产生与狼群对峙的感觉。洛夫桑年轻是曾经搭救过狼人族的族长,得以学习此不传之秘。洛夫桑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发挥不出这个战斗技能的一半威力,但用来对付谈判对手就绰绰有余。
见威压的火候差不多了,洛夫桑缓缓地收起幽冷之眼,一脸挚诚地对明志杰说:“七万俘虏都是刘寇手下的精兵强将,刘寇要赎回去的心情我是理解的,但是……”
洛夫桑故意拖长声音,明志杰闻言知雅意,接话说:“我们愿意支付适当的赎金,五十万!”明志杰伸出一巴掌。
“你们乘人之危,不宣而战,对我国造成严重的损失……”洛夫桑冷冷地看着明志杰等他接话。
“一百万!”明志杰再伸出一巴掌。
“我们损失了数万大军,光这抚恤金就要这个数字了,要是加上……”洛夫桑故技重施。
“一百五十万!”明志杰已经有了被敲诈的觉悟。
洛夫桑眉头一皱,故作不满说:“每次增加五十万,看来你们的诚意有限啊!”
见洛夫桑脸色不善,明志杰连忙好言相劝:“大人请息怒,吾主对赎回俘虏一事是相当有诚意的,否则也不会派我亲自前来。”明志杰不隶属刘寇军,但在刘寇军的影响力相当强。明家首先支持刘寇起兵,要钱给钱,要粮供粮,随着刘寇军牢牢控制河北,名家也水涨船高,一跃成为河北首富,而明志杰则是明家家主明镜全的嫡孙。
“一口价,两千万!”洛夫桑漫天要价,笑眯眯地看着明志杰还价。
明志杰不惊反笑,商人的直觉告诉他,谈判进入关键阶段了。估模一下洛夫桑的底牌后,明志杰笑道:“大人,两千万足以装备五十万大军,而我们要求赎回的俘虏不足七万,贵国也太黑了!我看八百万比较适合。”
洛夫桑一拍桌子,再次使用幽冷之眼,高声质问:“我们黑?你们把天狼关烧成白地,那才是黑!你知道要重建天狼关我们最少需要投入一千万资金吗!还是那句话,两千万!”
明志杰哆嗦一下,惶恐地说:“据我所知,那场大火只烧了天狼关的南部,而且有一部分的火场是你们为了阻拦我们故意制造的,而且当年贵国建造国都新京才用了不到五百万。我看一千万足以补偿你们损失。”
“看来你的准备功夫还是做了不少的!”洛夫桑冷冷一笑,“不过你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五百万只是工匠的酬劳,材料和运输都没有计算到里面。新京在平原,而天狼关在山岭,成本更高,我要你们两千万已经够厚道了!”
“明家是靠石材起家的,我们的石材厂遍布河北,愿意以最低的价格为贵国提高重建天狼关的材料,不知大人意下如何?”明志杰不愧是优秀的商人,敏锐地捕捉到巨大的商机而且争取到谈判的筹码。
洛夫桑微微一愕,显然没想到明志杰会有这一手,而且这条件实在太诱惑了。明志杰见洛夫桑不说话,知道自己的条件起作用,反客为主说:“大人,一千二百万应该是最适合的价位了!”
洛夫桑对明志杰的开价充耳不闻,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明志杰莫名其妙。良久,洛夫桑脸色一转,满脸笑容地离开座位,来到明志杰的身边,低声说:“明先生,我代表陛下邀请你和你的家族加入龙狼帝国,不知意下如何呢?”
“这……”明志杰没想到洛夫桑会突然发出招揽,一时半刻不知如何作答。
洛夫桑轻拍明志杰的肩膀,低声说:“为了表示诚意,我给你交个底吧!我们要价一千万,但只会送还百骑长以上级别的军官,另外,刘寇军必须把那七万将士的家眷全部安全地送到天狼关。你现在回驿站好好考虑一下,三天后给我答复。”
“谢大人抬爱,在下先行告退!”明志杰转身就走,这件事实在太重要,他必须和家族商议。
目送明志杰离开,洛夫桑喃喃地说:“天狼关,龙舞城,只要明家效忠,苍狼大地将会迎来城堡时代!”
明志杰办事效率非常高,短短两天,他就再次出现在洛夫桑的面前,整个人焕发出不一样的神采。
洛夫桑把明志杰带到密室,分宾主坐定后,开门见山说:“明先生春风满面,相信你给我带来的是好消息。”
明志杰不置可否地一笑,说:“多得大人的提携,明家从此对龙狼帝国马首是瞻。爷爷已经承诺,河北成为帝国版图之日,就让我承继家主之位。”
洛夫桑哈哈大笑,承诺说:“恭喜明先生,相信明家在你的带领下,肯定会成为新的五大财阀之一,帝国会全力支持明家!”拉拢明家的事情已经得到阿飞的同意,而且阿飞有意用明家去取代河西的秦家。
明家百年梦想就是成为苍龙帝国五大财阀,能得到龙狼帝国的支持令明志杰喜出望外,明确地说:“志杰以未来明家家主的名誉保证,明家将是帝国最坚定的支持者!为了表示明家投诚之心,明家有两份薄礼要献给帝国。”
“愿闻其详。”洛夫桑笑眯眯地看着明志杰。
明志杰说:“第一份是刘寇军愿意接受帝国的全部要求,而且赔偿金额增加到一千二百万;第二份是一个人才,万金难求的人才。”其实第一份礼物明家是慷他人之慨,但第二份对明家而言是相当贵重的。
“万金难求的人才?他是谁?”说到人才,洛夫桑精神一振。
明志杰故作神秘地说:“大人,你知道天下间谁铸造的兵器最厉害?”
“当然是韦家的。”洛夫桑的答案几乎冲口而出。
明志杰摇头说:“韦家虽是天下兵库,但说白了就是武器供应商。铸造技术属一流,但和天下第一还有一段距离。”
洛夫桑迟疑地说:“难道是明家?”
“虽然不是明家,但和明家关系莫大。”明志杰自豪地说,“天下第一铸造世家,是湮没百年的北冥家!在没有韦家兵库之前,北冥兵库就已经天下闻名,只不过北冥家是以铸造精品为主,其作品很少在市面流通。”
洛夫桑的神色开始凝重,追问说:“不知北冥家和明家有和关系?”
明志杰介绍说:“北冥家因为战乱而没,历经百年沧桑,如今已经人丁淡薄,全族只有三十九人。他们现在都依附在明家,为我们铸造采矿工具。明家能开采到品质上等的石材,他们功不可没。”
没想到明家隐藏这这样一群厉害人物,要为陛下把他们都争取过来。洛夫桑拿定主意,马上带着明志杰离开密室,边走边问:“北冥家的人在哪里?我要亲自去迎接。”
“大人,他正在大厅等候。”洛夫桑的求贤若渴让明志杰感到脸上有光,毕竟人才是他推荐的。
洛夫桑和明志杰来到大厅,一个浓眉大眼,鼻直口方,满脸胡须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候多时。
不等洛夫桑发问,中年男子大步上前,不卑不亢地说:“在下北冥雄拜见大人,拜见少爷。”
“北冥先生客气,请坐!”洛夫桑热情地拉着比自己高三个头的北冥雄坐到自己的身边,而明志杰就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明志杰离开后,北冥雄单膝跪地,恳切地说:“北冥家愿意效忠龙狼帝国,效忠第二家,请陛下助我家延续百年传承。”
洛夫桑扶起北冥雄,承诺说:“我代表陛下接受北冥家的效忠。同时,调拨一千能工巧匠给北冥家,男女各半,让他们成为北冥家的族人,壮大你们的队伍。”
“谢陛下,谢大人!”虽然知道是洛夫桑收买人心的手段,但北冥雄还是感动不已,因为他看到家族复兴的曙光。北冥家依附明家近百年,但明家为了更好地控制北冥家,对他们或明或暗地做了点手脚,令北冥家始终保持半死不活的没落状态。
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北冥雄和洛夫桑促膝长谈三小时,双方对彼此的需要都有深入的了解。依依不舍地送走北冥雄后,洛夫桑回到书房奋笔疾书,向阿飞提出三条建议。
第一,刘寇军多赔的两百万调拨到龙舞战区,提前启动建造龙舞城的项目。
第二,通过明家对刘寇军进行情报和商业渗透,搜集军事情报、控制经济命脉。
第三,利用明家提供的大量石材,在帝国的战略要地建造以防御为主要目的的小城,当局势稳定后再扩大规模,把小城发展成大中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