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承3年12月25日,银白之城,大雪。在大雪来临前一天,银白之城还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但时隔一日,银白之城就被单调和孤寂所包围,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居民都识趣地选择关门闭户,一些嗅觉灵敏的士绅富贾开始默默地收拾家当,准备在适当的时机离开这个即将被硝烟包围的城市。
大雪来临前一日,负责守备银狐军东大门石角城的守将陈柱石带伤狼狈而回,把守城门的士兵把陈柱石抢救下来,看到他狼狈样都大吃一惊――衣衫褴褛,浑身血污,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垂直划过右眼,左手无力地随着战马的跑动而晃动,整个人进入半昏迷状态。
正在城门值班的赤鬼塔马迪得知情况后即时把陈柱石送去救治并派人通知狐射虎。狐射虎得到消息后大吃一惊,急忙带着算无遗和钱龙襄去探视陈柱石,但在半路上又听到塔马迪的急报――负责镇守月亮河下游要冲激石城的守将宋光斗带着万余残兵撤回,副将陆德超重伤。
得到这两个消息后,狐射虎第一时间下令封锁消息,但为时已晚,银狐军惨败的消息在有心人的传播下像瘟疫一样蔓延开去,整个城市被战败的阴影笼罩,愁云惨淡万里凝。
从昨天到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经过抢救,陈柱石和陆德超的性命都保住了。狐射虎松了一口气,当即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而作为当事人,陈柱石和陆德超两个重伤者都被抬到会议室接受询问。
狐射虎看着全身都被绷带包裹着的陆德超,心中有点黯然,叹了口气开始询问激石城的战事。陆德超把自己昏迷前的所知如实汇报,宋光斗从旁补充,把银狐军在勒勒河决战的情况原原本本地重现一次。
狐射虎认真听完陆德超和宋光斗的报告,若无其事地一笑,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两位不必挂心。况且,易地而处,我也会选择和龙狼军决战,你们在决策上没有错。”
“谢主公体恤!”虽然狐射虎没有责怪自己,但陆德超和宋光斗都知道,自己负有失察的责任。要是能发现海鲨军团中隐藏着三万比蒙,这一战即使败也不会全军覆没。
诸将都明白到狐射虎的心思,纷纷出言安慰二人。随后,狐射虎就向陈柱石问起石角城失守的经过。刚开始狐射虎还镇定自若,但听到有内奸存在时,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算无遗清楚狐射虎那一闪即逝的寒光代表什么,当即提醒说:“主公,其中必定有诈,是离间计!”诸将听罢纷纷表示认同,钱龙襄听完却没有说话。
狐射虎心思电转,心中已有定计,说:“小小离间计还不至于把我蒙蔽!激石城失守,等于月亮河下游全线拱手相让,石角城失守也导致龙狼军可以长驱直入,如今只有坚壁清野死守银白之城。传令各城守将,把所有物资和兵力都集中到银白之城;兽医把战马全部阉割,杜绝勒勒河惨败重演;派出所有探子侦查龙狼军的情况;柴星出使赫连部请他们支援,北风草原也要去一趟。”
“是!”柴星爽快地接受出使任务。当年刘思英让柴星到银狐军辅助狐射虎拖延龙狼军的发展,虽然效果不大但勉强也维持了三年,如今银狐军大厦将倾,出使求援正好给柴星一个名正言顺离去的理由。
算无遗缓缓地起立,说:“请主公收回成命,阉割战马是因噎废食。”
狐射虎眉头一皱,疑惑地说:“万一战马再次阵前发狂,我军如何是好?”
算无遗胸有成竹地说:“为何龙狼军手上有让战马发狂的方法要在对峙半个月后才用呢?显而易见的是这个方法的使用需要时间,最少要半个月的时间。而且是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才能起效,如果我军准备充分则有备无患。”
一言惊醒梦中人,陆德超第一个支持算无遗:“主公,请你收回成命!一旦阉割战马,那些优良的品种就会消失,长此以往会影响我军骑兵的质素。”
银狐军十个武将有九个是骑将,都是爱马之人,纷纷附和算无遗和陆德超,请狐射虎收回成命。眼见意见如此一致,狐射虎就从善如流当即收回阉马的命令。
会后,狐射虎把算无遗和钱龙襄带到密室。算无遗很清楚狐射虎的脾性,坐定后就开口说:“主公认为有内奸存在吗?”
狐射虎点点头,说:“如果柱石是安然无恙地回来,这十有**是离间计,王超群出卖了我们。但是,柱石是重伤而回,一路上受到数批杀手的追杀,右眼瞎左手残废,可见龙狼军是要赶尽杀绝,防止柱石把有内奸的情报送回来,足以证明有内奸的情报是真实的。”
其实狐射虎有这样的想法,是龙四海故意营造出来的。为了使离间计顺利实施,罗斯哈请凤仪派出毒牙追杀陈柱石,但不能杀死他更不能让他发现毒牙故意放水。毒牙都是杀人艺术家,罗斯哈的要求简直小儿科。三名毒牙先后伏击陈柱石“失手”,但每次都能重创对方。
“我同意。”钱龙襄检查过陈柱石的伤口,全部深可见骨不留余地,可见毒牙都是要致陈柱石于死地,因此钱龙襄才会支持狐射虎的观点。
算无遗摇摇头,否定说:“其中有一个重大的疑点。柱石的武功和力气都比王超群强,为何王超群能挣月兑束缚挟持人质而柱石却不能呢?我推断是龙狼军故意而为,让柱石有机会逃月兑,然后通过柱石之口实施离间计。”
“鞋底刀!”王超群的鞋底有一把巴掌大的鞋底刀,曾经和他交手的钱龙襄非常清楚,这是王超群用来保命的。
“我记得王超群的确有一把鞋底刀,是他最后的保命招数,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身为文官的算无遗不知道王超群的底细,但狐射虎就知根知底。不过,狐射虎万万没有想到,罗斯哈也知道鞋底刀的秘密。王超群被俘当日,罗斯哈就暗中与其密会。王超群以为罗斯哈是文弱书生就铤而走险用鞋底刀行刺,结果被罗斯哈一招制伏。制伏王超群后罗斯哈威逼利诱,最终使王超群屈服,答应配合实施离间计。
“如果真的有内奸存在,主公认为谁最有可疑?”唯一的疑点消失,算无遗也开始倾向银狐军内部有内奸的事实。
“当日那信鸽上的纸条是你的笔迹,但你是不可能背叛我的。那么就只有通过信鸽去调查,但是军中能接触军用信鸽的实在太多,不好判断。”虽然知道有内奸存在,但要揪出来却是千头万绪。
狐射虎三人在密室商议多时,依然找不出一个妥善的办法,唯有静观其变。那天以后,狐射虎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丝怀疑。
千里之外的疾风同样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传送门,低声嘀咕:“三十天到底能不能把五万大军都送到这边呢?”疾风接受明智的密令,通过新京的传送门转移到绝望戈壁的黑金城,伺机奇袭望乡城。
“尽管放心!”高柏菲用力地拍了拍疾风的肩膀,“我保证再过十天你就可以带着五万大军杀向望乡城。”传送阵的运力有限,一天大概只能传送千余人。
“我的五万大军能到,但我的三万战马还在新京。没有骑兵我怎么奇袭望乡城?”疾风越说越生气,要不是巴掌不打笑面人,他肯定一巴掌把高柏菲给打飞。
高柏菲笑容不改,说:“傲天穹不是答应为你张罗马匹吗?绝望戈壁是傲家的老巢,张罗战马对他来说是易如反掌的。”
“傲天穹那小子自从答应给我张罗马匹后就不知所踪,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连半只马蹄都没有看……那是什么?沙漠暴风吗?”疾风突然发觉远处沙尘滚滚声势吓人,看似是可怕的沙漠暴风。
“所有人员隐蔽,沙漠风暴来了!”高柏菲扯着嗓门大喊,他也没有见过沙漠风暴,只知道那是顷刻间可以摧毁一个小镇的可怕天象。
黑金城内所有人员听到沙漠风暴要来纷纷找地方隐蔽。沙漠风暴越来越近,漫天遮天蔽日的风沙,地面传来地动山摇的震动,还夹杂着万马奔腾的轰鸣,天威难犯可见一斑。
正当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命运提心吊胆之际,沙漠风暴戛然而止,一切归于平静,要不是漫天黄沙尚未散去,所有人都会以为沙漠风暴只是幻觉。
“诸君免礼,我回来也不需要行五体投地的大礼吧?”
“我靠,傲天穹你这混蛋终于滚回来喇!”那放纵不羁的调侃声疾风一听就知道是谁,从地上爬起后即时破口大骂。
对疾风的愤怒视而不见,傲天穹嘴角一挑,说:“你要的东西全在外面,五万匹!”听到傲天穹的话,疾风怒气全消。当他来到城外,看到整整五万匹战马,即时心花怒放,刚才那声势就是它们的杰作。
疾风亲热地搂着傲天穹的肩膀,说:“天穹,别怪老哥嗓门大,说话粗鲁,老哥向你赔罪。”
“赔罪就不必了,疾风老哥好好利用这五万匹铁蹄马拿下望乡城就可以喇!”龙狼军能统一天狼平原,龟缩在绝望戈壁的傲家肯定会得到极大的发展,这正是傲天穹不遗余力地帮助疾风的根本原因。
疾风面容一正,一本正经地说:“我保证过年前拿下望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