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出了懿宁宫,心里一片慌乱,连带着手心湿热,已是一手的冷汗。
瑜嬷嬷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紧到她都发疼了,却不觉任何不适,只余心安。
这瑜嬷嬷比她的真实年龄大不了多少,可通身的气息却让她依恋,或者说,是让嫣然的身体依恋。
刚刚在懿宁宫,几次身体先于自己的意识做出的举动,都好危险,索性太后也并没有费神为难她,否则哪能全须全影地出了懿宁宫?
不过身处在全天下规矩最大的皇宫里,她必须要确保以后这新的身体能听从自己的调遣,省得回头害自己丢了小命。
瑜嬷嬷见她眉头深锁,脸上神色变幻,但就是没有以前那种任性娇纵的感觉,一时间迷惑不解。
除了迷惑,她又有些可怜公主——长公主虽然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责任,嫣然公主记事后也从来不肯同她亲近。但到底是血浓于水,母亲去世,公主性格大变也情有可原。
瑜嬷嬷只盼公主能懂事点儿,毕竟这里不比侯府或擎王府,能由着她乱来。而且侯爷和王爷会同意将公主送入宫中抚养,这中间就一定是涉及到了朝堂上的事,以他们的权势也不能完全护得公主周全。
两人都有些走神时,便听耳边早荷低声提醒:“瑜嬷嬷,皇上御驾!”
林晚只是听了个音,就已经被更警醒的瑜嬷嬷拉着跪拜下来。
她不知礼节,又没有准备,这一跪可真是又狼狈又疼。
还没时间反应,就听四周一片山呼万岁的声响震得她头皮都发紧。
“都平身吧。”只听一个清浅的少年音色在几步开外。倒真是被她猜到了,少年皇帝!
因为这一走神,她错过了和众人一同起身的时机。
正暗道不好,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时,一双略显骨节的修长双手已托着她的双臂将她扶起。那个清浅的少年音不知何时也到了头顶:“莞尔妹妹以前可不是这么多礼的!”
晚儿……这公主难道与自己同名吗?
林晚费力地抬起头,越过明黄色绣金龙的精致衣袍,打量了一下这少年皇帝的脸。
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大,但比这小公主就要高出不少了。细眉细眼,薄唇削鼻,原本很利落的五官,在他身上,却让人觉得和煦。
皇帝给林晚的印象要不就是懦弱无能或荒唐的昏庸之辈,要不就是深不可测精明能干的月复黑之人,却不成想,还有这样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形象。
“公主近日有些难以安寝,故而白日也精神不济,还请陛下赎罪!”这是早荷的声音。
林晚受惊般低下头,暗想到,她只盯着这皇上看了三四秒吧,难道也长了么……
“莞尔妹妹身体不适,就去传太医来瞧瞧!她底子弱,可耽搁不起。”
早荷和瑜嬷嬷一起恭身应了后,气氛就突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林晚作为这宫里的新人,本就战战兢兢地不得要领。现在在自己跟前的偏又是传说中一言便能要你小命的皇帝,她还能坚强地站着,只能说她过去二十三年没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