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绣眼前一亮,鹅黄的衫子上绣着翠竹,月牙白的细褶裙上绣着一丛丛的梅花,梅花的娇艳趁着月白的底色,越发的亮眼。乌黑的发髻间,只是随意的绾了一根羊脂玉簪,手腕上套着累丝银镯,平滑的镯面上雕着极简单的花纹,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子雅意。
银绣心里暗赞一声,不愧是枫川世家,教养出来的女子无意间也是风华无限。
“姐姐莫怪我鲁莽,没头没脑的就奔了进来。祖母好偏的心,姐姐来了只顾着跟姐姐说话,倒是把我给撂在脑后面了,偏偏我又是个知礼数的,你们祖孙方见面定是有几肚子都话要说,我就只好在自己的院子里苦苦的忍耐着。谁知道爹爹又跑来凑热闹,我想着好吧,既然你们都忘记了我,我只好自己巴巴的跑来了……”
王柔嘉的声音清脆如珍珠落玉盘,表情又十分的生动,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叹息,端的是把自己万分纠结的模样给演绎的淋漓尽致,明明是抱怨的话可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是愣生生的有一种撒娇的意味,偏偏的便是撒娇也不令人厌烦倒是心情甚是愉悦,一见面,银绣便喜欢上比自己小几岁的王柔嘉。
“好你个小泼猴,不仅埋怨你老子连我也埋怨上了,可见是白白的疼你一场。”王老太太笑着说道,看着柔嘉的模样甚是喜爱。
“本来是没有白疼的,不过……表姐来了只怕未必了。”王柔嘉嘻嘻一笑,极为亲昵的紧挨着银绣,挽着她的胳膊坐下,才说道:“你们都喜欢表姐,我也十分喜欢呢,你们都变心了,我也只好跟着变心了,可不是我始乱终弃在前的……”
越说越没了样子,就连王舅父都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却又觉得在妹妹跟外甥女面前有些不妥,正要板着脸教训女儿两句,又见到女儿已经松开银绣滚进了王老太太的怀里伏着肩膀笑个不停,不好发难,只得做罢,又惦记着方才的问话,正要再提起方才的话头,却听到柔嘉从王老太太的怀里抬起头来,笑眯眯地问着银绣:“表姐,方才的问题你还没说完呢,我心痒着呢,赶紧说吧,说吧。”
银绣浅浅一笑,看着王柔嘉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外祖母跟舅父不是旁人,表妹更不是旁人,在这里说一说也无妨。只是除了这个门,银绣在这里还要恳托外祖母、舅父跟表妹一句,千万莫要说我跟义兄之间的手足情深才是。”
众人一愣,银绣也不解答,只自顾自的说道:“商人经商,原本不该跟朝政扯上关系,义兄本来是极力的月兑开自己,因此在京都很多生意都没有涉足。自从九皇子跟我义兄无意中搭上了线,后来三皇子一党多方打压之下,反倒是促使了九皇子的怜悯之心,义兄的义愤之心,本来不打算有过多交集的人,不得不的凑在了一块。义修贡水河,便是义兄为了洗清九皇子的嫌疑而作出的对三皇子一党的反击。奈何商人经商总不愿意过多的得罪权贵,所以事情弄好之后,义兄便南下了,对外说为了生意,其实是为了躲避三皇子一党。舅父方才也说了,你也知道了吉祥斋被攻击的事情,人已离开尚且如此,若是我义兄还在京都,只怕这会子都能进了顺天府的大牢了。”
说到这里银绣苦笑一声,又道:“本来这些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大有不敬,对着外人我自然是一问三不知的,可是舅父既然问了,银绣不敢隐瞒,只是希望舅父多多怜惜,万一被别人知道我知道义兄的事情如此之多,只怕是我们母女也不安生了。”
银绣话里的深意,王舅父乃是官场的老油子怎么会不知道何意,深深地看了一眼银绣,这才说道:“只怕是王家高调回京也给你义兄带来了灾难,所以才不得不走的吧?”
银绣垂眸,王舅父这么快能想到这一层,足以让她惊讶了,身为政治人王舅父的洞察力、敏锐力都令人刮目相看,江南王果然不是假的。其实这话没有全对却也八九不离十了。的确是因为王家的回京,直接导致了三皇子一党加快了脚步,连刘鹏举这样的商人都不放弃利用打击。
银绣轻轻一笑,故作深思的模样,道:“舅舅,朝政甥女不懂,生意也不懂,可是甥女知道一件事情,家人的安危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既然舅父认了异性这门亲戚,还是希望舅父能在理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义兄解月兑困境,能够胆大的回来才是。”
王舅父点点头道:“这一点你放心能帮上忙的地方,舅父一定会伸手的。”说着又看着柔嘉说道:“你表姐第一次来咱们的院子,你带着她四处走走才是正理。”
柔嘉正憋闷,最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题,听到父亲这样说立刻欢喜起来,拉着银绣的手跟长辈们行过礼这才唧唧喳喳的笑着去了。
银绣娘看着自己哥哥的模样知道一定是有话要说,于是银绣娘借口看着两个孩子也离开了。待人都走后,王舅父挥退屋子里的人,这才正色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问道:“娘,依您看圣上这次任命儿子为户部尚书可有什么深意?”
王老太太凝神看着自己的儿子,听到他的问话,便是叹息一声:“你心里跟明镜似的,问我也是你知道的答案。”
王舅父神色一暗,道:“就是因为把握不好这个度,这才让母亲给参详一下,指点迷津,也免得儿子走了弯路。”
王老太太闻言,身子靠在后面的椅背上,神色有些怔忪,才道:“忠君爱民,方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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