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是愤怒,不是欣喜、兴奋、紧张、生气、郁闷等,而是真正的愤怒!
随着电梯缓缓下降,这种愤怒已经充斥了她的整个大脑,让她无法冷静地思考,在出了电梯一路走向陨石厅时,愤怒已经达到了顶峰!
陨石厅里传来奇异的打斗声和几个人的说话声,小翎几乎气得手都抖了起来,用颤抖着的手推开大门,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蓬乱的头发,消瘦的脸颊,凌乱的胡茬,还有异常明亮的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清冽的溪泉流淌过愤怒的心,轻易地浇灭了几乎要把她烧着的愤怒之火。小翎有些月兑力地拄着门,她觉得太累了,累得几乎站不起来。
“小——小翎?”熟悉的声音中带着欣喜与不可置信,李铭迫不及待地走到小翎面前。
“嗯。”小翎平静而疏离地点点头,一步一步从他眼前走过。
李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反手想要拉住小翎,却在接近她的衣角时硬生生停住了,他苦涩地笑了笑,心中酸涩不已。
小翎闭了闭眼,可李铭那苦涩的笑容依然浮现在脑海里,心中一痛,咬着牙从这种复杂的情怀挣月兑出来,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可以很冷静地分析目前的情形了。
黑骷髅铁芯正和一号纠缠在一起,李建脸色苍白身上血迹明显,很显然受了伤,此时他正用枪对准郑医生的头,而郑医生淡然地双手插着兜靠在陨石上,丝毫不见慌张,除掉了金丝眼镜和白大褂,使他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你还好吧?”小翎冷静地朝李建打了个招呼,“天雷和你们在一起吗?”。
“嗯,没事。”李建点点头,担忧地看了李铭一眼,说,“坠落下来时天雷和我们失散了。”
天雷下落不明?可此时小翎也只能尽量安慰自己,天雷这个人相当滑溜,伸手又不错,应该没事的。
李建指着郑医生问:“这个人是谁?”
“科学家。”小翎说着,朝铁芯与一号走去,高声喊道,“住手!别打了!”
铁芯和一号一起转头看了看小翎,看样子不舍得停下来,小翎轻皱眉头,亮起变成蓝色的手厉声说:“大家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要再打了!不然我不客气了!”
小翎以从未有过的严厉,让铁芯和一号同时缩了下头,万分不情愿地分开了。一边的郑医生意外地扬了扬眉,走过来对小翎说:“他们是你的朋友?”
“嗯,李建,李铭,王铁芯。”小翎依次指了指。
郑医生和气地朝几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研究所里的科学家,你们是小翎的朋友吧?我姓郑,单名一个‘学’字,‘文学’的‘学’。”说罢,他很有兴趣地朝铁芯打量个不停。
李铭微微垂头,脚步沉重似有千斤,慢慢走到小翎身边沉默地帮她检查身上的伤,月复部大片干涸的暗红血迹让他心颤。
小翎把事情简单地向两人叙述了一遍,说:“你们怎么看?”
李建看了眼郑医生,沉声问道:“你相信他?”
小翎干脆地摇摇头:“不相信。”
郑医生忍不住笑了,他说:“不是吧?小翎你要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啊?”
“我讨厌拐弯抹角。”小翎不屑地说。
李铭轻声说:“你准备和他合作?”
“嗯,”小翎说“我不相信这个人,但这么做对双方都有利。”信任只能给信得过的人,利益却不同,就算是敌对,它可以在双方暂时连在一起。
郑医生微笑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正在这时,小翎的对讲机中传来了小温的声音。
……
蔡秋实烦躁地背着手,不停地在手术室里来回踱步,脸上尽显阴郁,时不时地把目光投放在桌子上的那两个培养皿上——红色和黄色絮状物。
只差那么一点点,只要再从她的身上抽取一点点样品,就可以完成实验,就可以让自己的变异稳定下来,从而达到力量与头脑的完美结合!
现在呢?蔡秋实清楚地知道,正面交手自己无法占得上风,只能凭着掌握小翎的行踪来一个攻其不备。可是先是追踪器信号被改变,然后又凭空多出来一个信号,这让她再也占据不了主动,计划全被打乱了!
蔡秋实停下脚步,抱着手臂以一个优雅的姿势靠在茶几上,像狼盯着绵羊鼠似地阴晴不定地看向眼前的三个人——韩路、朱晨曦、小吴,在她那阴冷的目光下,无不感到难捱。周围安静的有些过分,也许是变异后身体具有动物般敏锐的直觉,或是经历太多的诡诈而锻炼出来的警觉,在安静的空气中,蔡秋实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是哪里不对劲儿呢?
扫视手术室内的一切,最后目光渐渐落在了朱晨曦手里的追踪仪上。她冷笑一声,走上前缓缓说道:“和平时期,通过GPS定位来确定一个人的位置并进行监听并非难事,只要他随身携带手机或其他通信设备。如今卫星早已失去了作用,但仍然可以利用其原理在一定范围内进行跟踪,我说的对吗?朱博士?”
话音刚落,蔡秋实猛地一拳击向追踪仪,“砰”地一声,夹杂着“吱吱啦啦”的杂音,追踪仪被瞬间砸扁,一股电路板烧糊的味道直冲鼻子。
朱晨曦浑身一颤,急促地倒吸了凉口气,不敢做声惹怒这个疯女人。被吓到的还有韩路,只有小吴依旧呆滞地缩在角落里,外界发生的事似乎已经无法引起她的注意。
“咚——咚——咚——”地板下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声,蔡秋实“咦”了一声让开几步,低下头疑惑的注视着地板,地板下是坚固的混凝土,是什么在敲击?一时间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
蔡秋实做了个手势,示意韩路扯着朱晨曦和小吴进到隔间里,还没等关上门,地板中央突地隆起,“哗啦啦”地板断裂,土石被从下面顶起散落的到处都是,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出入的洞穴,一个怪异的脑袋从里面伸了出来。
它全身披着一层厚厚的结实的外骨骼一样的东西,并相当有韧性,修长的身体灰黑相间,有力的四肢和长着钩子的爪子,还有那长长的骨尾,是杀戮者。
韩路当即吓得浑身一软,跌坐在地抖个不停,小吴看到这个可怕的怪物终于有了反应,她“啊”地尖叫一声,立刻被身后的朱晨曦捂住了嘴巴往里拖。朱晨曦也吓得心砰砰乱跳,强忍着恐惧关上了门,不过并没有关严,而是留了一个缝隙往外看。这并不是他想找死,而是当他看到这个怪物连钢筋混凝土都能轻易挖穿,若想真的攻击他们,这道门根本挡不住,所以索性留了道缝,并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蔡秋实变了,只见她外露的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层蛇鳞般的鳞片,灰白的细小鳞片迅速布满了每一寸皮肤,双眼变得黄澄澄像是蜥蜴,指甲变长并弯成钩子状,只有头发还保持原样——她居然变异了!
杀戮者残忍的双眼看向隔间的门,刚要抬起爪子想要靠近,蔡秋实上前一步拦住了它。
“嘘嘘——”蔡秋实小心翼翼地靠近它,很显然对它相当忌惮,她轻声说道,“我们是同类,是同类——,知道吗?我们是同类!”她很紧张,虽然眼前这个怪物是她造出来的,但它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预计,自己不是它的对手。
杀戮者停下脚步盯着蔡秋实,似乎在判断眼前的这个生物是否是它的同类,过了一会儿,它的喉咙里发出长短不一的音节。
蔡秋实心中一喜,通过它发出的音节可以判断出,这个怪物还保留着一定的智慧,虽然所剩不多,又都是关于杀戮的,但至少认同了自己是同类,应该可以试着交流。
蔡秋实的声音变得怪异,听在耳朵里像是飘渺的回声,却不断回旋在听得人的脑海里刺激人的神经:“我知道——你想要——新鲜的血肉,那扇门后——有新鲜的血肉。”蔡秋实随手一指隔间的门,朱晨曦等人立刻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但是——”蔡秋实接着说,“有一个地方——有更多的新鲜血肉——很多很多——足有上百个活生生的人——你在那里——可以肆无忌惮地吃——但首先——得解决掉一个**烦——”
杀戮者喉咙里再次发出长短不一的音节,比刚才的急促。
蔡秋实连忙安慰说:“不要紧——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就一定会成功——”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渺,最后朱晨曦他们只能看到她的嘴巴在不停的动。她到底用什么方法在和这个怪物交流?语言吗?可更像是一种思维的直接传递!
杀戮者走了,蔡秋实得意地笑了。
……
“小翎,在吗?速度回话!”对讲机里小温急促地说道。
“我在,什么事?”小翎连忙回答。
小温急躁地说:“刚刚查出蔡秋实的位置,就在她的实验室下面另有一个隔层,但我们赶去时除了那台被砸扁的追踪仪,人早没了踪影。杀戮者居然把发电机包括备用的都弄坏了,现在研究所里一片漆黑,监控系统也没用了,幸亏追踪仪自带电源,但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真是见鬼!它居然有那么高的智商?对付杀戮者轻型武器没用,在地下重型大杀伤武器又没法使用。”
我的天!小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略一思索,问:“杀戮者居然有那么高的智商?通过追踪仪能发现它之前都到过哪里吗?”。
“曾经在蔡秋实的秘密手术室停留过,根据消失前的信号,它和蔡秋实应该碰过面。”
“没有血迹?”
“没有,所以很奇怪啊,难道他们俩是一伙的?”
“有这个可能。对了之前你们截获的信号有什么发现吗?”。
“截获的信号由摩斯码组成,发信息的是一个叫朱晨曦的研究员,除了说明一下被关押的环境,也没别的了。”小温突然叫了一声。
“那有没有办法让研究所里的人撤出去啊?太危险了。”
“别提了,”小温没好气地说,“这里的地下本来就埋藏着大量的炸药,为的是以防万一局势无法控制炸毁这里,可没想到有几个缺心眼儿的家伙为了能进来引爆了一部分炸药,通往外界的通道被震塌了。”
小翎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李建和李铭,小心地说:“那你知道是谁引爆了炸药吗?”。
“除了李建李铭天雷这几个缺心眼儿的家伙还会有别人吗?”。小温说。
“呃——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也不知道地底下会埋藏炸药啊,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李建和李铭现在就在我身边——”小翎讪讪地瞄了两人一眼。
“天雷呢?”
“天雷他——掉下来时失踪了——”
“哦,”小温突然吼道,“告诉那两个缺心眼儿的,等出去后老娘再找他俩算账!”
“你的声音很大,他们都听见了。”小翎怕震耳朵早已摘下耳麦,小温那中气十足的吼声实在是太响亮了。
小温继续吼着:“听到就听到,省的我还得再说一遍!还有,看看能不能找到天雷——”最后一句倒是低沉了下去。
“他一定没事,你别担心。”
“切!——”小温挂断了信号。
小翎一愣,搞什么啊?还没商量出对策,怎么就挂断信号了?她看了看这几人,为难地思索应对之法。
郑医生慢慢说道:“小翎,你知道蔡秋实为什么一定要抓到你吗?”。
“有话快说!”小翎没心思做表面功夫,不客气地说道。
郑医生无奈地摇摇头说:“身体与头脑的完美结合,才算得上是成功进化,她本身的变异比其他实验体成功得多,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稳定身体与头脑的平衡,自从从你身上取得大量造血骨髓进行试验后,才渐渐稳定下来。”
“骨髓!”小翎惊叫。
李铭身体一僵,紧张而担心地看着小翎,李建看向郑医生的目光立刻危险起来。
郑医生摆摆手说:“我发誓我真的不是主谋。”
“那也是帮凶!”小翎咬牙切齿,终于明白当时手术完为什么会那么疲累,原来被抽取了大量的骨髓!
“还有什么,如实招来!”
“好吧好吧,”郑医生说,“她的变异越来越稳定,但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所以要从你身上再抽取一定的骨髓。当初她执意在你身上安装追踪器,除了随时掌握你的行踪,还以防万一你逃走了,可以出其不意地抓到你,因为她知道正面交锋未必成功。”
李铭沉声问道:“什么追踪器?”
郑医生眼光老练,看到李铭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他说:“蜘蛛形纳米材质追踪器,体积极小,灵敏度高,抗干扰能力强,一般安装在脊椎上与密集的神经纠缠在一起,若没有相当的技术和设备执意取出的话,会导致瘫痪。那本来是用来观察记录野外丧尸的行为的。”
耳边传来李铭沉重的叹息:“对不起——”那声叹息仿佛一把巨锤,生生砸在心头,小翎嘴里发苦,猛地咬了下舌头,剧痛使她脑子一清。
“好了好了!”小翎不耐烦地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是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郑医生说:“蔡秋实不会放弃你,所以她会来找你,但她没把握制服你,所以会找来帮手。”
“帮手?她有什么帮手?就一个韩路。”小翎说。
郑医生摇摇头:“别忘了她手上还有朱晨曦和小吴,并且杀戮者也是她一手创造的,会不会和她产生联系还是未知数,就算不是一伙的,杀戮者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如果我推断的正确,蔡秋实很可能会想法利用杀戮者对付你,到时她坐收渔翁之利。素我直言,你无法同时对付它们俩。”
小翎艰难地摇摇头,只是一个杀戮者就够头痛的了,再来一个躲在暗处的蔡秋实,那——
“你错了,”李铭沉静地说,“小翎她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
小翎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坚定的目光让她心中一安。
“杀戮者的实力如何?”李建突然问了句。
小翎说:“很强,比以前遇到的任何变异丧尸都强,并且它很适应地下的环境,来无影去无踪,虽然现在能追踪到它的位置,但在地下它还是占优势。”
李建指了指铁芯和一号说:“如果是他们俩呢?”
小翎眼睛一亮,对啊,单独一个一号不是杀戮者的对手,但如果再加上一个铁芯呢?
“或者,让他们俩去对付蔡秋实。”李建又说。
小翎想了想,说:“这样——也行,先和上面商量一下吧。”
郑医生站起来说:“最好的战场就是这个陨石厅,上面一定会下来人,我得先走一步了。”
说完,对准头顶的洞口,双腿弯曲用力一跳凌空跳起几米高,飞快地钻了进去不见人影。
“他也是变异人?”李铭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