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座高山,喷出的热气告诉了叶赫,这是一座火山。
“就是这里。”
守护者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如玉般的肌肤之上已经出现一丝紫气,一直都是高不可攀的仙子,如今仿佛堕入凡尘的精灵,已经有了一种疲惫感。
“这是什么地方?”
叶赫的心情很复杂,他没有心情去看四周的一切,但是却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守护者轻台颔首,美眸注视着远处的那冒着热气的火山巅。
“这是我的师父,上一任守护者沉寂的地方。她是为了守护部落而死,被我亲手埋在了这里。”
守护者轻轻捏起一抹泥土,用手轻轻揉搓。
“我是个孤儿,是被师父收养的,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从守护者的话语之间,叶赫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孤寂。叶赫能够理会,因为他也是与亲人分别,甚至根本寻找不到回去的道路。
“或许我能够理解。”
叶赫的声音,吸引了守护者的注意。
“其实我已经死了,或许应该说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活着。我本来是与父母在一起,我得了一种奇怪的病,直到我的意识消沉。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我来到了这个世界,然后就见到了你,我不知道这算什么,但我清楚,我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露出一丝笑容,叶赫看向守护者,或许包含了苦笑,又或许是一种自嘲。
“那是一种什么世界?死者的世界?”
按照守护者此刻的想法,叶赫的那个世界很有可能就是地狱。
“死者的世界?不,那里充满光明,有着一切的美好。”
正在回想的叶赫神色一动。
“当然,那里也拥有黑暗,难以想象的黑暗。”
轻轻叹了口气,虽然那个时代拥有着超越这个石器时代的一切技术,但是人性的丢失,利益的争夺,已经成为人类的一切核心。
“是吗?不过这里会很美丽的,我相信你会把这里变得很美好,那是师父所憧憬的世界。”
守护者转过身来,显得有些吃力。
“我的时间不多了,看来死亡也并非那么可怕。我可以将我的力量放心的传承给你,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守护者。”
叶赫一愣,没有想到守护者竟然是这个打算。
如今守护者全靠身体之中的力量压制毒性,如果将力量传承给自己,那么后果完全可以预料。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你一定不会死,一定不会!肯定有办法!”
一直压抑着悲伤的叶赫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双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叶赫,谢谢你将我送到了这里。但是部落是我师父一生所维护的东西,我必须要保护它,这也是每一任守护者的责任。虽然现在部落暂时解决了外在危机,但是石羌族守护还没有死,族中甚至还有大祭祀!形势并没有好起来,这一切,都需要一位守护者去维护,你明白吗?”
守护者的朱唇开始发白,倩丽的身影似乎有些不稳。
“不!我没有那么伟大,也没有那么高尚。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真的很抱歉。即使我答应了你,我恐怕也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
叶赫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关,轻轻摇了摇头。
他很想离开这里去寻找救守护者的办法,但是他害怕,他很害怕,一旦离去,就再也见不到守护者了。
所以他无法离开,他不想见到守护者死,但是却根本没有一丁点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守护者变得越来越虚弱,就在这一刻,他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从遥远的现代而来,但是都学会了什么?打铁,盖房,就算拥有超越普通的思想,又能怎么样?当死亡来临,自己依旧显得那么脆弱无力!
“为什么!”
叶赫一拳砸向身旁的颗树木,拳头直接陷入树皮。
他的力量还是不够,月贺族守护身死,石羌族守护败退,但是燧巢族守护也因此中毒。他不清楚这算是胜利还是失败,但是对于他来说,已经彻底的败了。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既然你不愿意成为守护者,我也不会强求。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拜托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够在我死后,将我的身体埋在这里,我要与师父一同长眠于此。最后,请你一定要保护部落,守护部落中的每一个人。”
轻叹了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守护者像是失去了力量,直接跌了下去。
“你怎么样了,守护者大人,你千万不能死!部落还需要你的守护,你千万不能离开部落!”
叶赫双目通红,一把扶住守护者修长的身体,在这一刻,他感觉心已经被揪住了,似乎呼吸都已经开始停顿,日月的更替都与他再也没有一丝关系。
绝世的容颜此刻有些苍白,看着扶住自己的叶赫。
“作为一个男人,是不能够流泪的。”
虚弱的声音,已经不再有力,叶赫感觉到钻心的疼痛,但是也没有抱住守护者,只是扶住了她。抱,对于她来说是一种玷污,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也是叶赫心中最不可玷污的人!
“不,男儿不是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看着守护者嘴角露出的一丝浅笑,叶赫再也忍不住,泪水自眼眶之中流了出来。
他并不是一个善于哭的人,但是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守护者脉搏的停止,顿时泪如泉涌,他忍的太久了。
天空中渐渐下起了雨水,叶赫扶住守护者的身体,泪水一滴滴滑落下来。
他并没有哭出声,而是直直的看着守护者那完美的容颜。秋末的雨水很是冰冷,但是与叶赫此刻的心情相比,却又算不了什么。
他的心已经结冰,冰冷生硬的剧痛。
在这一刻,天地已经无声,日月都失去了光彩,世间的一切都不再有光泽。
“你走了,将部落的存亡交给了我,只是你不知道。没有了你,我还能是我吗?”
叶赫显得有些呆泻,默默自语,脸上的雨水混合着泪水,一滴滴落了下来。
这场大雨很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叶赫也不知道,但是他感觉,雨永远不会再停下来了,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