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过去,马上就要新年了,街道商店依然有着浓重的节日气氛,白浅出门买了一趟东西,都是些小男孩子用的,想着就过些天等春节的时候回去看看阳阳。
只要一想到要回到那里,白浅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她想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而陆蓦北或许只是来谈公事,顺便过来看看遥遥,因为之后,他连一点儿消息都没了。
心里隐隐的有些失落,就好像空了一个角,其实早在离开的那一天就空了,只是一直没有补回来。白浅暗骂自己不争气,到了现在还想着这些。
她烦躁的坐在屋里,本来想着看会书,半天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他就这样一个照面,打乱了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
所以当莫均昊提出来让她一块去法国呆几天的时候,她想想同意了,同去的还有遥遥和钟素梅,当然少不了大白那条狗惚。
就当是散心了,母亲这一辈子还没怎么出过门,到处看看也是好的,等她跟着Diego忙起来的时候又是顾不上家里了,所以就趁着这机会好好玩一玩。
吃过早饭,白浅进了房间,收拾遥遥的东西,小丫头正趴在沙发上看漫画,旁边蹲着大白那条狗,小丫头看得津津有味,翻到下一页,看到一个宝宝,左边站着妈妈,右边站着爸爸,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她抬起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白浅,“妈妈,爸爸在哪里?他是不是也不要遥遥了?温”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异常敏感,白浅听了这瓮声瓮气的话,心一揪,酸酸的难受,可还什么都不能说,她放下东西,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两手将遥遥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哄着,
“没有,遥遥这么乖爸爸怎么会舍得不要,嗯,爸爸有自己的事情做,等下次去看哥哥的时候妈妈带你去看好不好?”
遥遥低着小脑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情绪相当不高,过了会儿捉住白浅的手指头,带着期望看向白浅,“妈妈,为什么我们不和爸爸住在一起了?”
白浅一哽,在看到那样的目光时她差点就落泪了,这两个孩子,她哪一个都亏欠着,尤其是遥遥跟着她吃了许多苦,其实跟陆蓦北在一起的那段时日,他是真心疼遥遥的,遥遥也跟他亲近。
“遥遥很喜欢爸爸?”她忍着泪意,轻声的问。遥遥歪着小脑袋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数,
“嗯,爸爸会给遥遥讲故事,还会带遥遥吃冰激凌,妈妈不在的时候,爸爸还带着遥遥去听漂亮阿姨弹钢琴……”
“妈妈,我们去把爸爸找回来好不好?”
小孩子慢悠悠的语调说出来,每一句都让白浅难受的紧,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在这个时候门响了,这样艰难的问题也不用再回答,看着那双满含希望的眼睛,她其实说不出任何话来。
白浅开门看到Diego,有些讶异,“你不是今天去奥地利吗?”
“嗯,下午的飞机,我来是想请你去医院看看他,他生病了,病的不轻呢。”Diego面露忧色,一开口就说有人病了,白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会儿才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谁,“怎么回事?他……没事吧?”
“发着高烧一直不退,昨天晚上送去医院到现在还是这样,你去看看他吧,他自己一个人来的,身边也没人,我下午要赶着回去。”
白浅下意识的就要出口答应,可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Diego见她面露犹豫,便又接着说,“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见你一面,没让别人跟着来,你也知道他才做过手术,身体还没好利索,那天晚上回去就不舒服了,又不想去医院,一直拖到现在,你……真的不去?”
“我……”白浅只说了一个字,便咬住嘴唇,手指抓着门框,纠结着最后叹了一口气,“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说完就向楼上走去,步履略显匆忙,迎面遥遥耷拉着脑袋从门里出来,“妈妈……”
“遥遥在家和姥姥一块玩,妈妈出去一趟。”白浅轻柔扶正遥遥的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遥遥颠颠跟在后边,扯着嗓门喊,
“妈妈妈妈,你是不是要去看爸爸?”
白浅拿着包出来,低子,将围巾搭在身后,扶着遥遥的肩膀,“妈妈要去看爸爸,遥遥要不要去?”
一听这个,小丫头一下乐开了花,又是让白浅找帽子,又是左蹦右跳的。等到了医院,反倒安静了,老老实实的呆在白浅的怀里。
陆蓦北确实病的不轻,发烧引起肺炎,打了一晚上点滴,到黎明才好了点儿,烧没完全退,不过比之前好了很多,那会儿烧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等白浅进来的时候,他张躺在床上,轻闭着眼睛,一抹光线落在他略显病态的脸颊上,映衬的更加苍白。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噔噔的响声,他却静静的,动也未动,似乎是睡着了,白浅不由放慢了脚步。
一看到陆蓦北,遥遥尖着嗓子就要喊爸爸,被白浅捂住了小嘴,“遥遥别吵,等会儿爸爸醒了再说话知道吗?”
遥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安静睡着的人,白浅似松了一口气,心落进了肚子里,她把遥遥放下,轻轻靠近,观察他的脸色,然后终是没忍住抬起右手轻轻模了模他的额头,似乎还有点儿烫,不禁蹙眉。
感觉到有人,陆蓦北皱起了眉头,那样子倒是和白浅有点儿像,不过没醒。
白浅及时收回手,看了看他,蹑手蹑脚出了门。
“医生怎么说的?”
“发烧引起的肺炎,等烧退了,再住两天观察观察应该就没事了,不过我今天就急着要走,他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你……”
Diego欲言又止,白浅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你放心走吧,我来照看他。”
出门前她都已经想好了,现在她又能怎么做,左右不过这么一回事,她做不到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里不管。
听白浅这么说,Diego松了心,想到陆蓦北为她做的事,心里觉得沉甸甸的,有些话不吐不快,其实,我们都看的出来他心里有你,你心里也有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谈一谈?你们两个都是我朋友,说起来,你还是我半个徒弟,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Diego说这话,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起初对白浅他有过片刻的心动,后来,看到陆蓦北为她做的点点滴滴,他觉得有这么一个人把她放在心里,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再说她还是陆蓦北托付给他照顾的,朋友妻不可欺,于是慢慢的就没了这念想,只把她当做自己的朋友,徒弟。
眼看着俩人闹到这地步,他觉得很可惜,并且陆蓦北一直都没有放弃她。
可横在他们中间的沟太深了,弯弯曲曲,上面扎满了刺,一不小心跌下去就万劫不复,再说身上的刺可以拔掉,流点血就算了了,可心里那根刺,不是说拔就能拔,拔完就没事,尤其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白浅一直静静的听着,没有说一个字,临了,看着Diego还想说什么,她先于他开口,“你几点的飞机,该走就走吧,别误了点儿。”
Diego应了一声,直直看着她,目光扫来扫去,看不出任何东西,他转头走开,不过两三步又停下,语重心长道,“浅浅,你再好好想一想。”然后不等白浅回答便大步离开了。
白浅在走廊里站着看来往的护士和病人,愣愣的,想了很多,有Diego说的话,有过去的时光,还有那个不愿再提前的往事,总之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是空的,杂乱,无章,最后定定神,站了会儿才进屋。
陆蓦北已经醒了,遥遥趴在他的床头瞪着眼睛,妇女俩好像正在说什么悄悄话,遥遥一张小脸,笑的特开心,就连陆蓦北都是笑着的。
光线投在他们身上,像绕了一圈珠光,像珍珠,像玉石,灼灼耀人,又透着温和,这一刻,白浅忽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对她弯唇一笑,拿着礼物盒,冲她说句MerryChristmas。
那个笑印在她心里,一直挥不去。
就像现在,她的心一阵恍惚,似乎不知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