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叛乱的过程比秦颠劳所想象的还要顺利。
当然,他认为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运筹帷幄、安排得当。早早地就让黑皮把他的人都尽可能弄来参加婚礼,而柯十三的人则几乎都被调到了外围。黑皮开枪之后,虽然也有那么几个人跟着柯十三一起开枪还击,但却有更多的枪口对准了他们,一阵枪声之后,飞虎寨就已经易主了。
所以秦颠劳心里很得意,觉得自己真的是用兵如神,无愧于军师的称号。
当天下午,秦颠劳就清点好了飞虎寨所有的资产,连带那刚抢来的三十箱烟土一起打包好,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和黑皮带着整个山寨的五百多人去了文昌县,可黑皮却坚持要带上白若雪。
他觉得他现在已经是老大了,接收了原本属于柯十三的一切,那么柯十三的女人自然也应该归他。
但秦颠劳却坚决反对
“你把她带到县城之后就让她走吧,大不了再给她几十块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为什么?”黑皮有些不服气,“我现在已经是寨主了,整个山寨都是我的,她当然也不能例外再说了……我不也还没成家吗?既然咱们要走正路安顿下来,那我也该娶个媳妇了。我觉得她这人挺不错,长得好看,又是清白人家的女儿,还读过书,反正我觉得吧,配我是足够了。而且她不还穿着喜服吗?那衣服也挺好看的,别浪费了,”
秦颠劳皱了皱眉头,觉得黑皮这人似乎也有点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但还是想再劝劝,就只好又苦口婆心地继续跟他说:“咱们干的这事儿,往好听了说那叫弃暗投明,往难听了说那叫背信弃义。别忘了你跟柯十三可是烧过黄纸、斩过鸡头,拜过把子的把兄弟,而她虽然没跟柯十三入过洞房,但也是正式拜过堂的夫妻了,照理说你得叫她声大嫂。你要是娶了她,可就那把背信弃义四个字给坐实了。你是马上就要当军官的人了,不能不顾好自个儿的名声。”
黑皮的嘴动了动,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在秦颠劳的面前,他从来都是词穷理亏的,最后只能承认军师说得有道理,他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恨恨作罢。但很快黑皮就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感冲击得找不着北了,心里那一点点不快也被他给抛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原来黄定凡新近为了扩张势力,又多招了一千多个士兵,再加上前来投靠他的飞虎寨的人马,他的部队已经扩展到了四千人左右,论规模已经跟一个旅差不多了。他琢磨着像自己这么个有实力的人已经不能再呆在团长的位置了,他得给自己升个官才行。所以他跑到北平又是送礼、又是拉关系的,总算弄到了一个旅的番号。
拿着墨迹未干的委任状,黄定凡心情大好。而黑皮来得更正是时候,把抢来的烟土往上一交,再把几句好话往上一送,黄定凡立刻就“龙心大悦”地又把他的官职给往上调了一级。本来黑皮只能当个营长,现在黄定凡把那一千零点的新兵和他带来的土匪们混编在一块,重新成立了一个团,就让黑皮当了团长,秦颠劳也顺理成章地成了这个团的参谋长。
三个人各取所需,自然是皆大欢喜。只有白若雪还是一如既往的苦逼。
从黄府出来之后,秦颠劳带着白若雪去了一家饭馆,给她点了一桌子的菜:“多吃点,从昨天到现在,我看你就只吃了两个鸡蛋,应该饿坏了吧?其实我也饿坏了,从昨天一直忙到现在……来,快吃快吃,别跟我客气。”
既然对方已经说了不需要跟他客气,白若雪当然就不会再跟他客气了,再说她也的确饿坏了,一桌子的美食散发出来的香味勾引了她肚子里的馋虫,它发出咕咕地叫声,迫切想要大吃一顿。
白若雪立刻埋头大嚼,近乎狼吞虎咽地胡吃海喝了半个小时之后,她才停下来拍了拍微微鼓起小肚子瘫倒在椅子里。
“吃饱了?”秦颠劳吃了几口之后就放下了筷子。他的食量本来就不大,再加上白若雪的吃相粗鲁,让他仅有的那点食欲也大打了折扣。
“饱了。”白若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她的直觉告诉她秦颠劳肯定有话要跟她说。她的心里有些忐忑,在见识过秦颠劳的手段之后,她终于意识到土匪就是土匪,不管是不是读过书,也不管是不是看上去斯文善良,其实骨子里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必须要小心应付。
秦颠劳组织了一下语言,想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个正人君子,他现在是参谋长了,名声很重要:“我记得你说过,你就是在文昌县的学校里读书的,既然现在已经回来了,你还是继续回去念书的好,不要荒废了学业。”
“念书……你是说你愿意放我走吗?”。白若雪实在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个,心中雀跃的同时也稍微有点忐忑,不太确定他是打算对自己彻底放手,以后各走各路、各不相干,还是只是稍微放松对她的控制。毕竟他现在已经是保安团的参谋长了,在整个文昌县的范围内,没几个人是他制不住的。
秦颠劳接下来的话让白若雪彻底放心了下来。
“当然否则我们把你带回县城里来做什么?”秦颠劳微笑着继续说:“你是被柯十三给抢回来的,他色迷心窍本来就是他的不对,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死了,你当然应该重获自由。说起来,我们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呢。”说完,他从兜里掏出十块大洋放在桌上,然后推到白若雪面前:“今天走得太急,你原来那身学生装被扔在山上没有带下来,所以这十块钱你拿着,重新去买两身新衣裳,一个女学生却总是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到处晃终究不太好,说不定别人会以为你想嫁人了呢。”秦颠劳三言两语,就把柯十三的抢人行为和飞虎寨的其他人撇清了关系。
“那……真是谢谢秦军师……哦不,现在应该叫您秦参谋长才对,您考虑得真是周到……”白若雪也感觉到了秦颠劳的用意,她认为他大概是希望自己在对别人提到那段经历的时候,把责任全归咎到柯十三的头上,而把他秦颠劳和黑皮说成是救她月兑离火海的英雄人物。不过这个时候白若雪已经没空去在乎秦颠劳打的小算盘了,她开心坏了,别说是把他和黑皮说成是英雄,就算说他俩是她的亲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出了饭馆的大门,白若雪和秦颠劳互相道别之后就各走各路了。
她拽着十块大洋直奔成衣店,迫切想要换掉这身红得扎眼的喜服,自由真好明天……一切又都会回复正轨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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