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一个晚上你知道吗?”。
白若雪回到黄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起初秦颠劳不让她走,他跪在白若雪的面前,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往自己脸上扇耳光,一边扇还一边不停地跟她道歉,说他是喝多了酒后乱性,他不是人但同时他也说了,他愿意负起责任来,娶白若雪过门,他还拍着胸脯跟白若雪保证说,黄定凡那边也由他去说,他会想办法搞定的,如果实在摆不平,他就带着白若雪私奔,反正不会让她受委屈就是了。
但是白若雪却并不乐意。
一来是因为她对秦颠劳既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也没什么感情,再加上她是被他**的,让她嫁给一个**了自己男人,她心里那个坎始终过不去;二来则是因为黄定凡。本来她和黄定凡就快要成亲了,却突然出了这种事儿,黄定凡要是知道了,不发疯就不错了,可秦颠劳居然还妄想着去说服他,这怎么可能呢?而且她也不能跟秦颠劳私奔,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那她的名声就完了。本来她在两年前就因为张子陵抛下她逃婚的事儿,被家乡那些个风言风语逼到了要流落异乡,要是再这么来一次,她真的受不了,她怕她会被那些闲言碎语给逼疯了,她也再也没有颜面回到家乡了。所以她认为与其搞得满城风雨,不如她一个人静悄悄地离开,最起码大家颜面上都不会弄得太难看,尤其是黄定凡,她不想让他成为别人的笑柄,也打从心底瞧不起秦颠劳这么无耻的人所以她拒绝了秦颠劳的提议,在收了秦颠劳硬是塞给她的两根大黄鱼的之后,她回到了黄府。
白若雪认为她这一走,恐怕有生之年都不会再回文昌县了,所以她想最后再见黄定凡一面,但没想到她刚一进大门就被黄定凡给抓住乱吼了一通。这还是黄定凡第一次这么对她说话,他的眉毛紧紧地皱着,眼睛里面全是红丝,他很愤怒,也很疲惫,他一夜没睡,脸色很不好,这让白若雪看了很心痛,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关心他了。所以她的嘴动了动,却终究没有把她想要说的话给说出来,只是低着头嘀咕了一句:“你别生气,我错了……”
黄定凡听白若雪认了错,气立刻就消了一半,但他表面上还是作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围着白若雪转了两圈,继续追问道:“你还没说呢,你昨天跑哪儿去了?”
“我……”白若雪心里难过,想要编个谎话囫囵过去,却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编才好。正巧这个时候,黄定凡的新副官小孙跑了进来,他一脸慌张地凑到黄定凡耳边对他低声说了句什么,黄定凡听了之后立刻脸色大变他对白若雪说了声:“你在家好好呆着,别乱跑”就跟着小孙急冲冲地走了。
白若雪了了心愿,她认为自己真的该走了。看,连上天都支持她这样的想法,在关键时刻把黄定凡给弄走了,没有人会阻止她。所以她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装满了一个小藤箱之后,她看着剩下的那些个香水、珠宝,各式的洋装,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她的东西那么多,多到还剩那么多都带不走,因为箱子已经装满了,这让她想多带点东西给自己留个念想都不行。
“算了,都决定要走了,我还在矫情个什么劲儿啊”白若雪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她突然觉得有点想哭,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应了红颜薄命那句话,否则为什么每每当她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理想的归宿的时候,最后却又总是会失去呢?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的那种想要崩溃情绪,从枕头底下把手枪拿出来,插进皮带里。
这把枪虽然是她从秦颠劳那儿偷来的,但她却必须要带上。人心险恶,她必须得要保护好自己。
整理好了所有的东西之后,白若雪拿着那个藤箱,最后再看了一眼她住了两个多月房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白若雪的目的地是火车站,她打算乘火车去北平,那是个大城市,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却没有人认识她,她可以重新开始。可是当她走了一段之后,却突然发觉城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一路上好多人都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他们的神色很凝重,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城东那头望,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看什么。但更多的人却是和白若雪一样提着皮箱,背着背篓,大包大包地往火车站的方向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拽着他的孙子,一边走一边骂:“你个臭小子,别想什么留声机了再不快点离开,说不定咱们连命都保不住了,你还琢磨着你那个洋玩意干啥?带着那些东西还怎么赶路啊”
白若雪听那个老头说得玄乎,又认出他其实就是珍宝斋的徐大老板,便忍不住觉得有些奇怪。心想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跟要撇下家业逃难似的?就想也没想地上去问了两句。谁知道她不问还好,这一问,顿时也给吓了半死
徐老板一脸急迫地拍着大腿说:“这位姑娘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日本人来了,要打仗了军队都开到东门外了要知道枪炮无眼啊我劝你也快些跑吧,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若雪就听到从不远处传来“轰”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仿佛连大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这声炮响就像是比赛的信号一样,原本还走得有些犹犹豫豫的人群突然就全都骚动起来每一个人都像是在比赛似的,争先恐后地从她身边飞奔而过,往火车站的方向冲了过去。只有她,只有她还在傻傻地愣在原地,即便差点让飞奔而来的人群给撞翻在地,她也没有挪动过脚步。
她在看着城东,日本人就是从那儿打过来的,那么迎战的是谁?不就是黄定凡吗
想到了这一点,白若雪咬了咬牙,她在人群里挣扎着往回走,一步一步地朝战场迈进。她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扔下黄定凡不管,战场太危险了,日本人从东北一路打到这儿,从来都是战无不胜的,所以她一定要带着黄定凡一起走才行,否则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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