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居,原先封玉璇居住的房间此时映着微亮的烛影,隐隐间有一个人影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精制的梳妆台上,珠宝首饰整齐的摆放在那里,胭脂盒粉,几乎都还是满满的。
赫连清榕这才发现,她几乎都不打扮,青丝长发都是随意用一个金钗固定住,那个金钗还是他那回随意望她头发上插的那一支。
她走了也好,自己不是就想让她离开的吗?可是心为什么还会如此的抽痛,好像被刀划开般,撕心裂肺的痛不欲生。
这时丫鬟莲心走来,他自顾的沉浸在痛苦中连她进来都没察觉到。
“姑爷。”莲心小声喊了一句。把晚膳放到了桌子上。
“出去!”声音冰冷,梳妆台的胭脂首饰盒猛地一扫,砰地一声散落了一地。吓得莲心踉跄的退后。
莲心瑟瑟发抖,但心里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不要怕!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就算会死她也要说,跪在地上大声道:“不!姑爷,奴婢有话要说,少夫人一直是那么的深爱着你的,可是你为什么要辜负她?”
赫连清榕诧异的看着她,不懂她说的辜负二字,冷声道:“你说清楚一点?”
莲心豁出去了,迎上他骇人目光,说道:“姑爷,二小姐都是你大嫂了,为什么你要放着这么好小姐不要?上次去月湖,二小姐一句话你就丢下小姐离开,现在又三番两次单独与二小姐见面,小姐都伤心死了,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她呢?”
忍不住低泣出声,俯身叩下脑袋,一副视死若归的模样。没有了小姐,她什么也不怕了,会古家也不会好过,死了也好。
盯了她好半响,赫连清榕默然,顿时明白了。“你下去吧。”声音平淡,没有预想的怒火,莲心错愕抬头,躬身悄然离开。
细细的抚模她用过的檀木梳,他心思百转千回,嘴角噙着一抹醉人笑容。
这个笨女人,竟然怀疑他的真心,如果这次计划顺利,他还活着,就别想再跑掉。
心里想着这些,端起莲心刚刚端来的清茶喝了一口,顿觉无味,准备喊青影,突然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啊——谋杀呀你!”人影快速躲过,吓得连连大叫。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看清是于少湘,他才收回那凌厉的一掌,懒懒的问道。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说是来找你赏月的,你信么?”于少湘无趣的瘪瘪嘴,回道。
“没事就滚!”他现在烦着呢,不知道她会去哪?虽说不去找,但必须知道她不会有危险。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他气的跳起脚,指着他叫喊,突然停止了,在空气中闻了闻,跑到桌上嗅了嗅,指着茶杯严肃地问道:“你喝了吗?”
“喝了一口。”赫连清榕怪异的瞧着他,他不会想喝吧?
于少湘一听,脸色大变,拉着他的手把脉。
“干什么?”
“茶有毒。”于少湘淡淡扫了他一眼,蓦地眉眼一挑,诧异道。“不过你没中毒。”
赫连清榕脸蓦地一沉,在听到后一句,稍稍缓和了一些,不过还是一样的阴沉。
“青榆,叫莲心过来。”赫连清榕走到门口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青榆叫来了莲心。
“莲心,这茶是你泡的吗?”
望着姑爷阴冷的脸,莲心颤声道:“是的。”
“你泡的时候有谁来过?”他不相信这个为了璇儿连死都不怕的丫鬟会给他下毒。
“嗯……大少爷来过一下。”莲心试着回想了一下,突然记起,那时大少爷来了一会,让她也给他泡一杯。
“是他。”赫连清榕喃喃地说道,神情恍惚,复杂的脸庞上,脆弱一闪而过,脸色更沉了几分,气氛压抑得莲心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夜幕沉沉,风吹起树叶“簌簌”作响,乌云遮蔽,阴沉可怖。
于少湘打破了宁静,说出今晚来的目的,“我想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到底是谁雇佣绝煞门杀手要杀你了。”顿了一顿,他瞧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人,“是你大哥。”最终说出了事实。
没想到会是他最敬爱的大哥!曾几何时,他还为大哥担忧,现在倒好了,一个一个都要害他。果然都是不可信的,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他可容纳之地了。
“少湘,按计划实行。”冷漠的声音如千年寒冰,冷人三分。
于少湘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暗忖:实在是太冷了。
“那嫂子怎么办?是继续找,还是……”剩下的话,于少湘不想说下去,因为这一次行动牵扯盛大,危机重重。
赫连清榕沉默许久,最终开口,“如果我还活着,就去找她。”极认真的口吻,像是回答于少湘,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一样。
“如此甚好。”于少湘幽幽地说着,心想着他也得送丫头离开,让她哥哥来接她走。
夜色更是阴沉,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不可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