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倾瞬间黑面了,这丫头面皮怎生如此之厚,一点都不懂得见好就收,他语气冷淡道:“这些个功法都被我借人了,已经一本不剩了。”开玩笑,低阶法诀他又用不上,早就当做人情送给菡隐派一众美貌女修了,现在再厚着脸皮回去要,一传十十传百,他好不容易树立的菡隐派第一公子的洒月兑形象就要迅速崩塌了。
却说云凃将宁倾的话在心中细细回味一遍,心里一阵冷笑,派内万卷阁储藏的法诀想也知道是供所有弟子借阅的,奥妙程度又怎能与元婴道君珍藏的法诀想比?再说,怎可能一部法诀都不剩?这璇玑道君师徒俩,当师傅的随自己入室弟子自生自灭,甩包袱一样扔给二徒弟。而这所谓的二师兄压根不打算管自己,又打算像踢球一样将自己踢开。整个菡隐派元婴道君入室弟子估计不会有第二个同自己一般悲催的。倘若此次妥协,让这二师兄认为自己是能随意拿捏好打发的软柿子,只怕以后自己想要在璇玑道君座下立足会变得更加困难,真真正正要变成这师徒俩眼中的隐形人了。
无论如何也要争一争,云凃假装歉意地笑了笑:“这可不巧了,二师兄,师尊让我三天后去璇玑殿找她,我担心她会询问我法诀参悟的情况。既然师兄已经将法诀都借了人,就麻烦你让人家都还回来,可好?”
云凃搬出璇玑道君,甚至骗宁倾说璇玑道君还会召见自己,也是在赌宁倾不会真不把璇玑道君嘱咐和委托当回事,进而跑到璇玑道君面前对质。但若万一真弄巧成拙穿帮了,她也只能愿赌服输了。
宁倾闻言却真的头痛了起来,他五年前在族里惹了祸才跑来这人境的菡隐派寻他姑姑避难的,虽然不明白姑姑为什么自己有一模一样的法诀不交给云凃,非要让他来给,但好歹也算是姑姑分派给自己的任务。他现在算是寄人篱下,依自己姑姑那喜怒无常的暴躁性格,一个不高兴将自己打包送回去,只怕阿爹余怒未消之下会真像他暴怒时所说的那样将他最珍视的羽毛拔个一干二净,他可不要变成史上第一只秃毛的神兽后裔。
宁倾使劲在心里回忆当初将那些法诀都送给哪些同门女修了,奈何他当初送的随意,如今想破脑袋也才想起三四个人来,他尴尬地咳嗽一声:“那个,师妹,不如这样,三天内我给你寻回来两部好了。”
即使是练气筑基期才能使用的低阶功法,那也是分上中下三品的,最上佳的功法会为修士修炼及斗法打下良好的基础。云凃现在主修的普灵诀正是低阶中品,而璇玑道君所给的目录中则共有二十四部低阶法诀,云凃的目标正是其中侧重斗法的六部,其后备注皆是上品,如今宁倾却语气敷衍地告诉她只能给她找来两部,并且她没有从中选择的权力。
云凃下意识里觉得宁倾又在推诿,想要为难她,便拉长语调慢声道:“二师兄,我指着这些法诀修炼呢”
见云凃敬酒不吃吃罚酒,宁倾也怒了:“要不要随你,我之前送你的那两部结丹期秘术换一百部低阶法诀都绰绰有余了,可莫要太不知好歹了”语毕朝云凃释放出结丹期特有的可怖威压。
猝不及防被威压笼罩,云凃一个踉跄差点瘫倒在地上,她是遇强则强的倔强性格,当下便咬紧牙关稳住身体,从储物镯中翻出秘术,递至宁倾面前,语声坚硬:“二师兄真是说笑了,我一个练气期弟子拿着这中阶秘术找谁去换?况且这秘术效果如何我也并不知晓,以我现在的修为更是无福消受,我只求当下能用到的修炼法诀即可。”
感觉周身威压减缓,云凃舒了口气,又接着道:“这目录中与斗法相关的上品法诀,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万卷阁里也未必有我想要的。若师兄一定要让我难堪,我不确定我在师尊面前会说些什么,若师兄觉得这样也无所谓的话,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云凃将心中所想全都一字不漏地倒出来后,又有些后怕,宁倾不管怎么说也是结丹期,方才作那些意气之争若当真将他彻底惹怒得罪了,对自己也没有好处。复又缓了声道:“二师兄,我两日后再来寻你吧,法诀的事情就拜托师兄了。”说完,见宁倾仍没有接过手中玉简的意思,便将玉简轻放在脚边的茵茵绿地上,转身离开。
待瘦弱的淡紫身影绕过晃花人眼的金钱树林,从视线中彻底消失后,宁倾单手微抬,被云凃放置在地上的玉简“嗖”地一声被他凭空摄入了手中。
不屑地撇了撇嘴,宁倾一脸的郁卒:“真是个不识货的丫头,明天我就找人将这秘术都换了上品功法,看你还敢跟我叫板”
宁倾在原地站了一会,觉得自己的好心情被人完全破坏了,连往日里看惯了的金钱树也颇是不顺眼了起来。他将玉简收好,甩了袖袍正要去青元殿找守慧师弟单挑。恰在此时,不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宁倾皱了眉将神识往来人方向扫去,顿时脸上阴晴不定了起来,煞是好看。半响,他任命般地轻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面部表情,又弹了弹身上毫无褶皱的宽大袖袍,确认自己此时仪态良好,便以极优雅地姿势倚靠在最近一颗金银树树干上闭眼假寐了起来。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脚步声由远及近,淡紫身影垂头行至宁倾不远处方才驻足停留,正是去而复返的云凃。
只是此时的云凃紧抿着双唇,一脸的沉重模样,远不复方才的锋芒毕露。
她见宁倾一动不动地靠在树上休憩,便又等候了半个时辰,只是宁倾始终没有要睁眼搭理他的迹象,云凃只得硬着头皮主动开口道:“那个,二师兄”
宁倾双眸微睁:“嗯?三师妹回来莫不是又想再警告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