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那个少年的眼底有妖娆的雾气。
小夜第一次看到古天耀时,脑子里就古怪的闪过这个字眼。
那天是小夜来到新学校的第一天,天空很蓝,有朵朵白云飘在上面。
小夜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眼角微眯着,嘴边挂满了笑意。
南湖大学,小夜梦想中的大学,如今真的实现了,呵呵,现在自己就站在学校的门口。
“很高兴对吧?你也希望我来这里是吗?”小夜捋了下被微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柔丝,不自觉的笑道。
开学的第一天,新生很多。
小夜独自一人拉着小行李箱,探头探脑的搜寻自己脑海中一直浮现的身影。
“他应该在上课的吧”小夜没有在迎新的人群中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微微有些失落,小夜长舒一口气。
“不是都等了十八年了吗?再等一小下,或许就好了。”小夜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随即笑容扩散仿佛能感染一切。
“我要做可爱的小夜,只有这样他才喜欢我呢。”
犹记得当年,小夜真的受不了整日整夜的思念,疯狂的想法挤满了她小小的脑袋,是的,很喜欢他对吗?那就告诉他
这个想法就像烙印一样,一旦产生,仿佛就永远无法舍去。
那一天,小夜匆匆的跑到他的跟前,满头香汗,大口的喘着气,一脸娇红。
他正在写着什么,看到小夜的样子,吓了一跳,有急事发生吗?
“怎么啦?我家小夜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调侃的笑道,一双狭长的眼眸中尽是笑意,或者微微的有些宠溺。
“你家的小夜吗?”。少女满脸潮红,他真的承认是他家的小夜了耶。
“我……我……”事先决绝表白的心,此时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说了吧,死就死啦”心中这般决定的。
“我喜欢你”小夜终于说出了口,如释重负般,自己终于轻松啦。
“呵呵,我以为什么急事呢”他眼中满是笑意,伸手揉了揉小夜短短的柔发,很柔软对吧,就如少女花季的身体一般。
“等你长大了再说吧。”他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对小孩子玩闹时的表情。
“他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小夜激动地心瞬间冷却,很冷,对吗?他一直都把我当小孩子看。可是我真的是小孩子吗?
“说话可要算话啊等我十八岁以后你就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子了?”小夜努力让着自己笑的很可爱,确实很可爱不是吗?狭长的眼睛几乎都笑出妖媚了。
他有一时惊呆。
说不定,以后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呢
那一年,小夜十五岁。
第一部分
古天耀今天没上课,跟一群高干子弟在南湖大学的双子楼上喝咖啡。
楼很高,咖啡馆在最顶层,下面是图书馆。
古天耀是没有进过图书馆的,他只来最高层的咖啡馆。
四个人,各个的衣着都价格不菲。随便一件T桖就够普通学生吃一年。
古天耀坐在靠窗的座椅旁,静静的望着楼下的新生。微微的有些出神。
“咳,又想她了不是?”韩冰望着古天耀怔怔的眼神,关切的问道。
“没有,只是……”他没有说下去,眼神中有着淡淡的忧伤,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广场上如蚂蚁般的人群。
“嘿,这一届的美女不少啊”韩乐手拿着望远镜,嘿嘿的偷笑。
韩乐是韩冰的弟弟,韩冰光明正直,韩乐却是个花心大萝卜。
“切,都是些庸姿俗粉,有什么好看的。”四人中个头最高的苏泉不以为然的笑道。
“呵呵,是啊,这些女生怎么能入得了苏大公子的法眼,不过,这个,像,太像了……”韩乐端着望远镜若有深思的说道。
“不过什么?你小子不会又看到美女了吧?”苏泉被韩乐的话勾起了兴趣,站起身来,一把夺过韩乐手中的望远镜。
“嘿,你抢我的望远镜做什么?不用看了,不是你的菜,不过跟天耀倒是有点关系。”韩乐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沉默的古天耀。
“去,一遍玩去。”韩冰对于自己这个弟弟也是很无语。
“我说的是真的,她说不定就是咱家古大少朝思暮想的人儿呢”韩乐一脸诡笑。
“哎,还真是像啊”这时苏泉也是一声赞叹。
“是吗?我看看”古天耀一把夺过望远镜,下一刻却是呆在那里。
真的是她吗?十年前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那一天父母没在家,古天耀一个人呆在豪华而宽敞的有些过分的大厅中。
没有一个人,今天是他的生日。
很孤单,很害怕,那年好像是九岁的生日吧。
一个人望着身前父母派人送来的巨大型蛋糕,上面挂着一张贺卡,贺卡很精美,刻着隽秀的字体:“亲爱的宝贝,爸爸妈妈正在美国谈生意,很抱歉不能陪你过生日,不过爸爸妈妈是爱你的,回去后一定补偿你。亲,妈咪,爹地。”
少年看着卡片,一种寂寞深深的扎根在心里。
寂静的大厅,孤独的身影,已经五六年了,少年已经不知道什么事害怕了。
午夜的钟声回荡在豪宅之中,门铃声响起,很清脆,外边下着雨,天很黑。
少年一直没有睡,会是谁呢?贺卡是父母跟自己开的玩笑吗?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吗?
少年匆匆的跑下楼,保姆已经被惊醒,准备去开门,少年正好喊住了她,他要自己迎接父母。
门开了,少年笑的很欢,不过,来人不是父母,却是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保姆惊叫一声,因为她也看清了来人。
“砰”一声枪响,保姆应声而倒。
少年第一次看到血花飘荡在空中,那么的红,在灯光照耀下,更多了一丝白色,是灯光反色的光吗?
恐惧涌进了自己的身体,少年全身发抖,他感觉自己要死了,就像保姆一样。
下一刻,枪口真的转向了自己,他看到了黑衣大汉狰狞的脸庞。
枪没有再次响起,大汉身后的一人握住了枪口,对那人摇了摇头。
少年只觉脑袋一沉,两眼一黑,就昏迷了过去。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他从来没有见到如此黑暗的地方,到处都是灰,又是惊恐,还有恐惧。
屋外有人,不时传来叫骂声,有人开始打电话。少年听得很清。
“喂,是古老板吗?我想跟你谈笔交易,如何?”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少年没有听到。
“先不要挂电话,我想你儿子的命应该值几个钱吧。”
少年依然没听到回答。
“不多,只要一千万,我想这价钱够公道了吧。”
公道,少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
一阵沉默。那人走了过来。
“啪”一声脆响,少年左脸颊上留下一道鲜红的手印,鲜血从嘴角流出,滴在白色的衬衫上。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第二次看见了血。
“滚,滚,滚……”
少年发疯般的大吼大叫着,震的被绑的椅子都嘎吱作响。
绑匪明显被惊了一下,然后对手机中笑道:“古先生,怎么样?这下满意了吧,一千万明天放在东郊仓库,不要报警,否则你见到的会是你儿子的尸体。”
绑匪挂了电话,抽出手机里的手机卡丢在火盆中,看了一眼少年,拉上了大门。
黑暗再次涌满了小屋,同时也用满了少年的心房,恐惧中也许太累了,少年昏昏的睡了。
再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是一张好奇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
“爸爸,他醒了耶。”
很清脆的声音,是她。
少女静静的望着少年,用纤细的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少年的嘴角。
“疼”少年申吟着。
“呵呵,胆小鬼,这就疼了。”少女小的很甜,就像小狐狸一样,眼睛闪着光光。
很美,不是吗?至少少年这样认为着。
“你醒了。”中年男子走到窗前,递给少女一碗姜汤。
少女接过小碗,要了一勺,递道少年嘴边。
“啊”少女娇声的喊着。
少年望着少女水灵灵的大眼睛,竟没有反对,乖乖的张开了嘴。
“呵呵,是我在山中发现你的哦,那时我以为你死了,就下了一跳,幸亏父亲赶来了,说你只是发烧,就把你救回来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哦。”
少女笑着说道,仿佛在述说一件很伟大的事。
中年男子笑呵呵的望着这一幕,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转眼三天了,少女一直陪着少年,两人很有默契的玩在了一起。
那时的天依然很蓝,少年不觉得孤单,或许有她就不孤单。
她会经常呵呵大笑,经常娇蛮任性的对少年拳打脚踢,有时又会搂着少年,在少年额头轻轻的吻一下,很轻很淡,没有一丝杂质。
然后又是一巴掌扇在少年的脸上,自己站在那呵呵大笑。很傻,很讨厌,是吗?不,下一刻少女又会轻轻的帮少年吹刚才自己打的手印,风很暖,有淡淡的香气。
少年一句话也没说过。
少年几乎习惯了这种有她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几个警察来到少女的家中,一把铐住少女的父亲,少女“哇”的一声就哭了。
中年男子抚模着少女软软的发丝,说了声“没事,乖,在家等我。”
父亲跟警察走了,少年躲在屋内没有出来,好久好久,少女只是趴在木篱笆的门前啜泣。
少年望着少女抽动的双肩,没来由的一阵心痛,九岁而已,会心痛吗?会的。
静静的来到少女身边,轻轻的扶起少女。
少女泪眼模糊,只是对少年又抓又打。他只是静静的扶着她,夕阳很红,光线却有些泛黄。
次日,父亲回来了,坐着警车回来的。
一下车,一名穿警服的警察脸上挂着微笑,笑呵呵的递给他一张奖牌,上面写着“文明示范户”。
那一天,同来的还有少年的父母。
他们一脸高傲,想必来到这穷山沟里很不习惯。
他们是来接少年的,这一天少女一直躲在父亲身后,没有再敢“欺负”少年。
直到少年要上车时,少女才一把拉住少年的手,似乎很不舍。
少年望着少女眼中的雾气,心中微微一荡,那时他有一种永远生活在这里也好啊的想法,就这样永远的陪着她。
可是还是分开了,那一天他被母亲拉上了车,他一直望着后视窗,他看到少女哭泣的脸庞,很孤独很无助,那一刻他的心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十年了,你又来了吗?”。古天耀透过望远镜,看着那道身影,泪水肆意的流满了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