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有些凌乱,但是不影响李南楷发挥厨艺的本领。案板上零零散散的摆放着几颗去核的大红枣,已经晒得有些皱皱巴巴了,颜色红中带着紫色。顺着案板下面放蔬菜的台子上,四五颗圆滚滚饱满的桂圆,只看就能想象到里面的桂圆肉多汁又好吃。
我使劲往肚子里面咽着口水,磨磨唧唧的提着那只有些恐怖的乌鸡放在案板上,双眼放光的看着李南楷带着的那把菜刀,映衬着红晕晕的烛光,雪白发亮的刀光带着点红晕,信誓旦旦的对我说道:“看我的吧,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刀工。”
不用说,会做饭的人都是弄枪耍刀的高手。一把沉甸甸的菜刀拿在他的手中怎么就这么轻盈呢?看的我有些眼花缭乱,甚至在耍刀的时候都伴随着一阵风。之前已经见识过膳祖和山药的刀工了,已经对骗子的耍帅毫无兴趣了。
“怎么样?”
我故作安慰他的点点头,一副很是羡慕的眼光感叹道:“那是,那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呢。”
话是这么说,谁能不知道熟能生巧的话呢?每个人的刀工和刀法一定不是一天练就的,就像我要翻身不让膳祖看轻我一样,一两天的月兑变不能坚持怎么可以呢?
接着,发黑发白的乌鸡肉连带着骨头切成了鸡块。他忙的有些顾不及抬起头来看我,直接命令道:“去把锅里倒上水,然后准备烧开。”
我左右来回找了找器皿,挪开了包着纸的姜片和枸杞,在一个小小的填放架子上发现了煮锅。
凑上鼻子闻了闻,今天绣凤阁吃的排骨,还是用这个锅煮的排骨,至今锅里面还带有一些排骨肉渣。我赶紧用水冲了冲,算是在表面上冲干净了排骨渣。端着锅凑到了李南楷的面前。
“这个锅……怎么有一股排骨味?”
我使劲凑上鼻子闻了闻,已经冲洗过一遍了,甚至我都闻不到排骨味了。厨子不仅仅刀工一流,就连鼻子都跟狗一样敏锐。于是我立刻拉怂下脸来,重新端起了案板上放的煮锅。
“那我再去唰一遍的?”
他忙的很是不可开交,有些犹豫的想了想,然后再顿了一会儿,干脆说道:“不用了,就用这个好了。”
真是的,我趁李南楷不注意,就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听从着他的命令,把水温热以后,就再倒上切碎的乌鸡块。
他在灶台上生着火,一边蹲在炉子前,一边拿着一根竹筒轻轻吹着火。
“就这样,帮我生着火。”
我从李南楷手中拿过竹筒来,小心翼翼的效仿着他刚才的架势生着火。可是一个不小心倒吸了一口,呛得我眼泪鼻涕都往外淌。
“嘿嘿,笨死了,你连生火都不会,还想学厨艺?”
我努努嘴,很是不服输:“那又能怎么样啊?我会从最基础的生火开始学呗,不就是生火嘛我肯定能把小火苗烧成红通通一片的大火。”
“那真照你说的那样生成大火,今晚咱们就别炖汤了,赶紧忙着救火吧。”
于是,我被他说的一文不值,灰溜溜的凑上头去吹着火苗,等看到那可爱的小火苗摇曳着风姿准备往上蹿的时候,另一只手也忙不迭休的填着木块。
不知道这样重复了多少遍,直到我的双腿蹲的已经麻木的时候,李南楷终于想起我来了。
“好了好了,快点过来教你。”
嘿,终于到了一顿饭最精髓,最灵魂的时刻了。于是我兴致勃勃的赶紧跑到李南楷的身边,满怀期待的听候他的指示。
可是,我只看到他把刚才准备的所有原料都放在了案板上,姜片,桂圆,枸杞,红枣,还有上好的花旗参都切成了小圆片。全部收到了一起,然后扔进了煮着乌鸡的锅中。
“完了。”
“完了?”我不可置信的发疑道,“你说什么,就只有这样?”
他的眼光看起来有点瞧不起我,蔑视道:“你还想怎么样?把这些食料一起放进锅中和乌鸡一同煮,煮个大概一个时辰就可以了。”
他轻轻松松的告诉完我这些秘籍,就只有这样?所有的食料一起乱煮?
“你确定祝锦筠会喜欢吗?她会不会接受我的道歉呢?”
等着他把锅盖最后盖好的时候,就和我并肩靠在一旁的墙上,身子渐渐往下滑,滑坐在了地上,默默无语的看着我的侧面。
“我是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一样?”
我的余光告诉我,他眨了眨眼睛表示赞同。
“我的确和你们不一样,思想,着装,眼光,甚至味觉,这些都不一样。可是,唯独一点,我终于认识到了,那是不论古今都一样,都不曾变过的……”
“什么?”他的眼睛有一些呆滞,还带着一丝诧异,可能是因为我的话突然间变得太唐突了吧。
“取得别人的赞同,信任,还有喜欢。”
“我就很喜欢你啊。”
李南楷突然间蹦出了这一句话,令我一时间慌乱起来了,说话哆哆嗦嗦,结结巴巴:“你……你,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就很喜欢你,如果我不喜欢你,我干嘛大晚上的冒着危险来绣凤阁帮你?如果你没有让我取得信任,那我为什么现在教你炖这一锅花旗参乌鸡汤?”李南楷一本正劲的说完,脸上也变得轻松起来。可是我的身子,我的双肩,我的双手……都已经抽搐的不能正常动弹了。他倒是一副轻松自得的模样,而我却一点儿也不轻松。他说了,他说喜欢我了,这就算是表白了吗?我的心……却奇怪的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抖动,越来越急促。
我紧闭嘴巴不说话,一时间尴尬的不知道怎么面对李南楷。虽然最近看到他这张脸没有以前那么厌恶了,虽然最近看到他这张脸不再那么贱气了,虽然最近看到他这张脸不再那么无赖了。可我的心,还是难以一下子接受这样直白的表露。
可是那个死骗子,竟然可以这么轻松自得的把这种话说出口。古代人不都是很含蓄的吗?古代人不都是很矜持的吗?现在到好了,这个李南楷突然间的表白,让我大脑一直在短路,肾上腺激素停止分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