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舞蹈教室的角落里,十几个学生恍然的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浅雪弥也是其中一个,她抱着双腿,面色煞白神色茫然地靠着墙壁。旁边的李晴紧紧地依着她,脸上又是泪水又是鼻涕,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林义也在里面,他悄悄的靠近浅雪弥,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向了她,“喝点水,压压惊。”
浅雪弥缓缓地摇了摇头,还没有从方才的情况下清醒过来。不知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是奔跑速度超过了身体极限。此刻的她头晕脑胀,浑身乏力,连说话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林义看她的小脸煞白煞白中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美丽的双眸泛着淡淡的水光,多了几分娇媚和诱人怜悯的孱弱。心头‘咚咚’地撞动了几下,情不自禁地将水瓶拧开盖喂了她几口水。
隔着几个同学的田蕊一直关注着他们,见林义对浅雪弥关心备至,心下忍不住更加的嫉恨她,随后,夸张地喊着,“啊?浅雪弥你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你感染病毒了”
跟着她的声音传开,本来围拢在一起的同学瞬间离的浅雪弥远远的。
林义一惊,手模上浅雪弥的额头。果然,炙热的温度烫的他猛地收回了手,退后了几步。
“那个在餐厅咬人的同学就是发着烧的,肯定是那个昨天开始的病毒感染。也不知道是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浅雪弥你发烧了还敢来这里,你是想害死大家吗?”。田蕊半眯着眼,掩去眼底的阴狠,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指责着仍然懵懂的浅雪弥。之后对仍有迟疑的林义说道:“林义,你还敢喂她水喝,万一是通过皮肤接触的,你也会被她牵连的。”
林义听后,本能的将手中的水瓶丢远。
落地彭的声响,令浅雪弥的神智聚集了几分。她抬起头,娟美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看着那些远离她,脸上带着嫌恶表情的同学们,心底微微泛苦。一双已经布满红血丝的眼瞳看向林义,带着无声的恳求。
同学看到林义六神无主的模样,更加确定浅雪弥的情况,再加上田蕊不停地提醒大家病毒的初期就是高烧,所有同学一致的叫嚣着,让浅雪弥离开。
浅雪弥失望地收回放在林义脸上的目光,他的后退和漠然说明了一切。最后瞥了眼一直将脸埋在膝盖里的李晴,李晴似是有所感悟,抬起头,眼光闪烁,始终不肯回视她。
“李晴,你不会和浅雪弥接触过了吧?”田蕊苛刻的声音突兀的叫嚷着,眼神如刺,射向李晴。
李晴慌忙的摆头,“我……我没有,我和她分开跑的。”说完,冲着浅雪弥凄厉的大喊着,“快滚,浅雪弥,你别留在这里害人了。”
“对,赶紧滚,我们这里不能收留你。”田蕊冷冷的说,挑衅地对浅雪弥翘了翘嘴角。
“出去,赶紧出去。”
“对,别在这里呆着了,难道你还想传染给别人吗?”。
“快点离开”
所有同学一声声的讨伐,令浅雪弥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的肿胀,眼见有几个男生想要冲过来,她扶着墙壁,支撑着软弱无力的身躯,冷冷的视线扫过这十几个人,包括面无表情垂着头的林义以及缩在角落里的李晴,缓慢的走出了舞蹈教室的大门。
这就是人性吧
从出事到安全,她从没有放开过李晴的手,可李晴居然说她是害人,要是真的害人,当初她就该放开李晴的手自己逃走,让李晴自生自灭。还有林义,平日追求自己时,信誓旦旦,可到了关键的时刻,也是弃自己于不顾。
她早就明白的,人都是自私的,为什么还要在心底偷偷藏起一丝希望。
依着舞蹈教室的大门,泪水默默无声地从眼眶滑落,片刻,她擦干泪。
现在不是软弱哭泣的时候,楼外就是数不清的丧尸,她只想逃出学校回到小居。她有粮食储备,只要回到家里,关上门,还是能够坚持等到救援的。
若是……若是她变成了丧尸,至少将自己关在了屋里,不会残忍的去啃食活生生的同伴。
想着,从空间里取出最大的那把菜刀,握在手里,一步步走向大门。
正在她鼓起勇气想要开门的时候,门先一步打开了,浅雪弥心下一慌,闭上眼猛地砍去。
“雪弥”熟悉的叫喊,手腕被人大力的握住了。
浅雪弥睁开眼,看到来人是跑的满头大汗的廖易凡,连忙挣月兑开他的手,退后两步,神色恢复了冷漠,“我发烧了,你要走就赶紧走,他们都在舞蹈教室。”
廖易凡心头一紧,似乎看到了当初受到流言蜚语攻击的浅雪弥,那时的她,就是用漠然将自己紧紧地包裹住。
“发烧算什么?我刚才还杀了几个丧尸,你看,手上全是他们的血,你不会以为我被感染了吧?”廖易凡故作轻松地说,并且摊开双手放在她的眼前。
大大的手掌上交错着干涸的黑色血迹,证实了廖易凡的话。
浅雪弥呶呶嘴,始终没有说出什么感激的话,心里因为他的举动流动了些许的温暖。
“我走了。”她想要侧身离开,却被廖易凡一把抓住手腕。
“等等,你想好路线了吗?想好要去的目的地吗?”。
“嗯回我租的小一居。”
“出校门的话,需要通过学校的餐厅,餐厅周围全都是丧尸,我刚刚从餐厅过来,不能走。”廖易凡微微蹙着眉宇,始终不肯放开手,深怕浅雪弥一个冲动就冲了出去。
“你不是早就和林义离开餐厅了吗?怎么又回去了?”浅雪弥轻轻动了动手腕,握的太紧,血脉都有些不通了。
今天的廖易凡有些奇怪,虽然她和廖易凡属于发小,可自从长大懂事后,两个人的关系渐渐疏远,甚至上了大学后,还不如和林义的关系亲近一些。
“呵呵”廖易凡干笑两声,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挠了挠短发露出阳光的笑容,“我为你还在餐厅,所以想回去通知你出事了。结果,没看到你,倒是看到了一堆丧尸。”
浅雪弥的脸更加红了,她不是傻子,比起林义的虚情假意,廖易凡真挚心思显而易见。
不过,现在丧尸当道,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她抽回了手,不去理睬廖易凡略显失落的神色,将手上的菜刀递给他,自己从包里拿出那把水果刀握在手里,坚定的说:“我是要回家的,小兔曾经说过会找机会去接我,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要我们可以从操场外围绕到学校的围墙那边,然后翻墙出去。”廖易凡一扫先去的黯然,肯定的点着头,先一步走出了艺术楼的大门。
大门外零零散散的有几只丧尸,廖易凡迅速的冲了上去,趁着丧尸反应僵硬迟缓,一一砍断他们的脖颈。动作敏捷利落,显然是经过了几次厮杀,有了经验。
浅雪弥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眼睁睁的看着如此血腥的画面,心脏承受能力不知不觉的增强了许多,至少再也没有先前的茫然失措。
好了,不就是杀怪物吗?那些已经不是人了,杀了他们才是对人的尊重。
不停地对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的浅雪弥,眼看有只丧尸从拐角出现在廖易凡的背后,再也没有自我催眠的功夫了。一咬牙,她举起颤抖的双臂,持着水果刀冲了过去,一刀刺向了他顾及不到的那只丧尸的太阳穴,血瞬间**了出来,溅在她苍白的脸庞上,腥臭温热。
廖易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顷刻回身,却见浅雪弥双手握着水果刀,一刀刀地刺向丧尸的脑袋。唯恐她吓得受了刺激,一把搂住了她的细腰,生生将她从倒地不起的丧尸旁拉了开。
“没事没事,他已经死了,死了……”
“我没事”浅雪弥淡淡地说,挣开廖易凡的怀抱,从包里掏出纸巾,镇定地擦干了脸上的血迹。
“他们不是人,他们早就死了,不是吗?”。她故作轻松地将纸巾包丢给廖易凡,只是毫无血色的唇瓣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和惶然。
“是呀他们早就死了。”廖易凡不知该如何安慰,丧尸的出现,预示着末世的到来,若是不能坚强的面对丧尸,恐怕离死也不远了。再多的安慰也不如早点面对现实,这点,浅雪弥做的很好,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我杀第一只丧尸之后,手哆嗦的差点举不起来。”他自嘲地说,随后卖弄的眨眨眼,“你看现在,杀顺手,已经连眼都不眨了。”
“那我比你还强些,至少手举得起来。”她得意地昂起小下巴,不服输的说。其实她的情况好不了哪里去,双腿哆哆嗦嗦的,要不是廖易凡一开始抱住她,她绝对会瘫倒在地上。
两个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向操场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