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缓缓摇起床,季谷丽扶起楚晚晴,细心为她戴上假发,化了浓妆。少却几分病容的楚晚晴,依稀可见瓷女圭女圭的样子。
楚南打开录像机,和季谷丽两人退到房外。楚晚晴录完一盒,按一下手里的呼叫器,楚南进去换一盒。
楚南,季谷丽,管家……带子一盒一盒录出来,楚晚晴让楚南一一贴上名字。中间体力不支,楚晚晴休息了几次,季谷丽喂了点药和食物,为她补了下妆。
嘟嘟。
楚南再一次走进去,哭花了妆的楚晚晴对他说,哥哥,这盘扔了,重新录,我要重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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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父呀,想听我讲故事了。”楚晚晴扬起童稚笑颜,径直说道。
“他一定是发现,我讲故事讲得可好了。”
“我要给天父讲很多很多的故事。”
“故事里头呀,有哥哥,有嫂嫂。”
“还有阿嬷。”
“爸爸,妈妈。”
“……”
“嫂嫂,你和哥哥不要忘记我,好不好?”像个要礼物的孩子,楚晚晴献媚讨好。
“……”季谷丽把头蒙进掌心,强忍哭声,泪水自指缝间流出。
傻妹妹。
害怕了那么久……一定忍得很辛苦……
伴随那次脑部CT结果,楚南还得到一个震惊的事实。医生告诉他,脑瘤发展到这种地步,疼痛每日剧增,视力每况愈下,照理病人不可能不知道。
她和楚南那天约在医院,打算拿完CT报告以后,一起去买甜品。到了医院,看见楚南形容恶鬼,肆意发泄悲愤,医生护士吓得四处跳窜。
她劝下楚南,让楚南先回家问问晴晴。她一个人去买甜品,躲在车里哭到不行。
买完甜品,到了楚家。晴晴站在楚南面前,开玩笑扮鬼脸,楚南只是紧闭着眼,置若罔闻。
联系脑部权威,办理赴美手续。整个过程,楚南不遮不掩,摊在晴晴面前。晴晴自是感到不言不语的楚南已经知道,拿出在别家医院检查的报告,和楚南说,我不敢让你知道。
楚南在她面前哭过几次,但是,面对晴晴,他只是故作轻松,柔声细语,晴晴,害怕的话,就要找哥哥。
治病的时候,晴晴疼得咬坏几件毛衣,看见他们难过,就扮作田鼠“吱吱吱”作响,笑得轻快安慰。
她受不了晴晴懂事乖巧,有几次差点逼着晴晴抱怨,逼着晴晴任性。
晴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要。那她去说,去要,大不了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她告诉楚南,晴晴不敢和他说,想去参加何慕的订婚宴,私下却一遍又一遍求她和阿嬷。
早就知道楚南不会同意,不同意又怎样,本来就是打算留下线索,她和阿嬷偷偷带晴晴去。
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
等到楚南找到她们,都木已成舟了。
楚南不会对晴晴生气,不会对阿嬷生气……
楚南生气又怎样?季谷丽,有点骨气好不好!什么破楚南,什么破爱情,她都不要了,不要了。
晴晴……她只要晴晴……
不要带晴晴走……好不好……
“我有那么多故事要讲。”伶仃孤寂漫上楚晚晴,自顾自道。
“我不想忘记哥哥和嫂嫂……”
“天父……”
“能不能对我再好一点?”抱怨努嘴,得不到礼物一般。
“让我再看一眼哥哥和嫂嫂。”喃喃。
“……”
“哥哥和嫂嫂的样子……越来越记不住了……”落寞洒落,苦楚充斥着楚晚晴。
“怎么办……怎么办……”无力颓败,惊慌填满心室。
“蓓蓓吵着要听你讲故事。”不期而遇的声音响起。
“何……”失明双眼游荡,无处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