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放下手机,看着办公桌上的座机,想给儿子打个电话,却又不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想起李宗青刚才说的那句话‘这孩子也挺苦的’,黎雪的眼角又渗出了泪水,良久,她抬手擦干泪水,拿起话筒拨了李天佑的手机。
李天佑正在叶菲这里,给她把脉,病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服完这第三个疗程的药就应该可以痊愈。
李天佑点点头说:“好的差不多了,姐,服完这些药就可以彻底康复了。”
后期的这个疗程不需要针灸,叶菲的身体也恢复如前,脸色恢复了往昔靓丽的光彩,脸色微红,水女敕无比,这样一个美女,遇到一个卑鄙小人,或许注定了她会被逼到风尘路上。
叶菲微微一笑,对着镜子照了照,充满自信的挺了挺胸,回头说:“天佑,你看我美吗?”
“美……”李天佑赞许的笑了笑,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不过是东海市的,他想东海市自己就认识这几个人,他们的号码都存在手机上,是谁用座机给自己打电话呢?还是打错了?
“喂,你好,哪位?”
他还是接了,对方却没有说话,但却能感觉出一种沉重,似有难言之隐,想说又不说,这会是谁呢?
“喂,请问你是谁?是找我吗?还是打错电话了?”
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是没有说话。他想挂电话了,说:“不回答,我就挂电话了。”
叶菲也觉得奇怪,问道:“谁啊?”
李天佑正要挂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又感觉陌生的声音,好像从天际传来,却又期盼已久的声音:“天儿……”
天儿……
这样的称呼,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一人,也只有她才配这样称呼他。
李天佑不禁有些哽咽,吸了一口气,愣了半响,嘴唇蠕动着:“妈……妈……”
黎雪心中一痛。又是一惊,却带着喜。
十七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自己妈妈,以前每次都看他。都是自己要他叫,他才叫的。
李天佑也不知为何,这一次,在电话中主动叫了‘妈妈’,或许是觉得实在没什么话说吧。但更多的是出于一种思母心切的本能反应,没有见到她,在电话中听到她的声音,更加激发了他的这种思念。情不自禁的就叫了出来。
“天儿,妈妈想你。好想你啊,天儿……”
黎雪呼喊儿子。泪再次落了下来。
李天佑感觉到了妈妈泪流的声音,他不曾想过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也会落泪,也感受到了她心中的那份沉重和痛苦,原来她的心里也是一样苦,可是为什么每年只来看自己一次?
“妈妈!”
李天佑起身走到了阳台,泪花已经浸满了他的眼眶,他怕被叶菲看到,所以到了阳台,哽咽了起来:“妈妈,我也好像你啊,你在哪儿?我想去……”他很想去看看她,可是内心的那份对于母亲的恨又制止了他说出这句话来。
思念母亲,又因为母亲的冷落而生恨,这是作为一个从小就失去母爱的儿子的矛盾心理,黎雪从儿子的话语中体会到了这种痛苦而矛盾的心理。
“我……”黎雪想说自己在那儿,又没说出口,想了想,坚强的笑了一下,打起了精神,扫去了忧伤,说:“天儿,你在那儿?我去你那儿吧。”
她竟然连她在哪儿都不肯告诉自己,李天佑一下就火了:“我在哪儿不重要,你也不用来了。”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天儿、天儿天儿……”
黎雪呼喊着,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嘟嘟’声。
天儿,妈妈对不起你。
黎雪对着话筒,自语的说着:“妈妈对不起你啊,天儿,如果有机会,妈妈一定好好补偿你,哪怕付出我的生命,天儿,对不起……”
那封信,苦的不仅仅是黎雪一个人,还苦了她的儿子,俩人加起来的苦,相隔两地似乎弥漫整个空间。
李天佑抬头望着天空,一声苦笑,转身,看到叶菲正倚在门边注视着自己。
叶菲看到了他脸上哀思,感受到了他心中的苦,轻声问:“天佑,怎么了?”
“没什么。”李天佑摇摇头,即刻笑了起来,刚才的忧伤一扫而去。
“我听到了。”叶菲小心的试探的问道:“你妈妈,是吗?她怎么了吗?”
“不提她了,她不配……”
他不想用这个词,也觉得这个词太残酷了,又赶紧改口:“她不是一个好妈妈,所以不要提她。”
“我可以感受到,你心里很希望见到她。”叶菲挽着他的手,拉他进了客厅,坐到沙发上,安慰说:“或许她有什么苦衷呢?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你啊。”
苦衷?
他相信她是有苦衷,但是有什么苦衷比自己的儿子还重要,难道母子相隔两地还不够苦吗?有什么苦衷可以阻碍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答案只有一个,她不够痛爱这个儿子。
“苦衷?”李天佑冷笑一声:“是啊,一个苦衷就能成为她抛弃儿子的借口,这样的母亲我还想她干嘛。”
“天佑,我不知道你跟你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如果是她错了,但请给她一次机会吧,毕竟她是你妈妈,我想天底下没有一个妈妈是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的,或许她现在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总有一天,她会告诉你的。”
叶菲尽量帮她妈妈说话,看到他的痛苦,伸出双手抱住了他,拥他入怀。
他不再说话,静静地躺在她的怀里,仔细的回想这些年他母亲的点点滴滴,虽然每年才见一次面,也没说几句话,但甜蜜的时光还是有的,每次妈妈来看他,他都是开心的,那种开心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内心却是小鹿在跳,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或许他对于妈妈的情感就像对背叛了自己的情人一样,在爱与恨之中徘徊。
过了许久,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接还是不接?在他心中,这是个问题。(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