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中的头头脑脑们都在议论猜测江哲的“阴谋”,事实上城外的江哲营帐中也在讨论襄阳城的变化。自从他们來到了襄阳城下之后,城中的情报便传出來的越來越少,这是必然的,要打仗了,城门都关了,消息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传出來的。特别是当郭猛的部下彻底控制了襄阳城的防御之后,江哲跟襄阳城中的联络也就彻底断了。
“襄阳城高墙厚,郭猛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将领,现在城中的消息也断了。难道我们真的要靠着这一万名骑兵硬攻吗?”谢尘皱着眉头问道。
“打了这么久的仗,你到现在就会一个硬攻啊?”江哲笑着调侃道,“朕不止一次跟你说过,最重要的是人,只有保住了有生力量才能更好地进行战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少做,何况现在如果硬攻的话,我们的损失会更大。明摆着要赔本的生意,干嘛要做?”
“皇上!那现在该怎么办?”谢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朕早已在襄阳城中埋下了眼线,买通了陈光曦身边的人,只要郭猛完全控制了城防,陈光曦的耳朵根儿便不会清静!”江哲冷冷地说道,“打仗,要用脑子。并不是只有战场上的刀枪才能杀人,有时候流言更容易杀人!”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今晚都好好休息一下,明儿一早,咱们去会会这个郭猛去!襄阳城中有十万守军,他却龟缩不出,朕真不知道他是真的精通兵法,还是就一胆小鬼!”
“会会郭猛?”谢尘皱眉说道,“他胆子那么小,敢出城见我们?”
“管他见不见的!”江哲无所谓地一笑,说道,“朕又沒有打算真的见到他!”
“啊?那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臣真的不懂了!”谢尘一脸的疑惑说道,“皇上刚刚不是还说要去见他吗?”
江哲神秘的一笑说道:“不错!朕是要见他。但并不一定要见到他。关键在于去见他这个举动!”眼见谢尘等人眼中是越來越迷糊,江哲索性不再解释了,哈哈一笑说道,“多说无益,事后你们自然能够明白!”
第二天一早,城墙上的守军便惊诧地发现,围了好几天城而沒有动静的大唐军终于开始有所行动了,二十余骑來到了襄阳城下,其中一名骑士肩上扛着一面白底黄龙旗。一行人在弓箭手的射程之外,停了下來,其中一人大声喊道:“烦请禀报郭将军,就说皇上要见他。”
城上的守军不知道江哲这是要做什么,赶紧去通报了郭猛,郭猛一听也是大吃一惊,知道江哲终于开始行动了,但是他也搞不明白江哲只带了二十个人过來能做什么,难道要劝降自己?
郭猛就是这么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來到城楼上,多年的守城经验,让他养成了谨慎的习惯,此时此刻自然是不敢开城去见江哲的,说不定自己城门一打开,无数的大唐兵便会突然涌现呢?想到这儿,郭猛便在城楼上大声问道:“你们此來何事?”
江哲在马上指着郭猛说道:“是郭将军吗?”
“正是标下!”郭猛中气十足的说道。
“这墙上和门里都是你的兵?”江哲继续笑着说道。
“不错!”郭猛搞不懂江哲问这些做什么,只好照实回答,以不变应万变。
“那就好!那就好!”江哲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惬意,稍停了一下,继续大声笑着说道,“郭将军!朕过來也沒什么大事!就是來想你问声好,顺便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因为朕马上就要开始攻城了!”
“我早已准备好了。”郭猛在军阵前不甘势弱,“只等你们來攻。”
“如此甚好,等到城破那一日,朕与郭将军再把臂言欢吧,郭将军,朕静侯佳音。”江哲说完,便回马而去,只留下了一脸疑惑的郭猛,和表情复杂的一众守军。
甘天明是一溜小跑着过來的,他已经听到了消息,满脸着急的说道:“将军!你怎么这么实在?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郭猛吃了一惊,急急问道:“我城也沒开,人也沒下去,中的哪门子计?”
甘天明见郭猛还未醒悟过來,不由地一阵苦笑,连连摇头说道:“刚才你们的对话大有问題啊。江哲故意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为的便是引你顺着回答!”
“我沒说什么啊!”郭猛还是一脸的疑惑,“除了让他知道了现在负责城防的都是我的兵,我可是什么机密都沒有泄露。”
“将军!你是当局者迷啊!”甘天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是旁观者清。刚才你们的对话听在我们的耳朵中,不但不象两人唇枪舌剑,更象是在共谋夺取襄阳城呢。”
“是吗?”郭猛再沒有政治头脑,听到这句也有点儿懵了,细细回想起來还确实是那么一回事,顿足骂道,“卑鄙!他堂堂一个皇帝,居然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真是……难登大雅之堂啊!”
甘天明苦笑道:“两军相争!无所不用其极,哪里谈的上什么卑鄙不卑鄙的!将军还是去和主公解释一下吧!免得闹下误会!”
“不去!不去!”郭猛一梗脖子说道,“我说的话都是当着大家的面说的,说的光明正太!如果非有小鸡肚肠之人硬要怀疑,那也只能由他们怀疑去好了。反正我是身正不怕影儿斜!”
甘天明苦笑一声,低声说道:“将军难道认为主公是心胸多么开阔的人吗?”
果然,正如甘天明所料想,也正如江哲所设想的那般,今天早上他和郭猛一上一下的对话,立刻便被早已打入城中的情报司人员告诉了被买通的陈光曦近侍,于是陈光曦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他立刻自作聪明起來:“尽管是当着光天化日之下两人交谈,但这谈话实在有些不明不白,莫非郭猛与江哲是故意如此,以消除旁人的疑心?”
人愚笨些并不可怕,怕就怕愚笨的人自以为聪明。这个疑问大大加强了陈光曦对郭猛的怀疑,暗地里,他将另外一位受他倚重的将军范宇找了过來,问道:“你对现在城中的防务有什么看法?”
范宇也是山南军中为数不多懂军事之人,所以虽然他是陈光曦的嫡系,还是实话实说道:“纯从城防來说,郭将军的布置水泄不通,城中防务格外严密,沒有数倍于我之敌,绝难破城!只要我军不妄动,待敌方粮尽退兵之时再背后反击,必然可得大胜。”
什么事情都怕先入为主,陈光曦心中对郭猛已经产生了怀疑,找范宇來询问,只不过是下意识地想走过过场,他其实更想听到的是范宇对郭猛的指责或是举报。而范宇现在的这个回答并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不但沒有消除对陈光曦的怀疑,相反,连带着范宇也开始怀疑了。这同样归功于流言江哲早已授意城中的情报司人员将郭猛在收买城中人心,试图获得足够的支持后便发动军变的谣言通过陈光曦的近侍之口,传到了陈光曦耳朵里。
陈光曦怀疑归怀疑,他同样也知道郭猛和范宇也都是山南军的老人了,在军中都各自有着很高的声望,如果贸然派人去抓他们的话,说不定会激起兵变。所以,表面上陈光曦并沒有表现出來有何异常,暗地里却把几个心月复叫过來密商对策!
“那个郭猛肯定有问題。你看看他,一副襄阳城离不开他的模样,他也不想想这襄阳、这山南到底是姓陈还是姓郭!”一名心月复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是就是!”另一个心月复也不甘落后,唾沫横飞地说道,“依我看,决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动手,把郭猛叫來赴宴,然后秘藏刀斧手,突然杀出,直接将他砍翻在地。到时候大局已定,他手下的那些兵还能翻了天不成?”
“可是要杀了郭猛,让谁來守城呢?”另一个心月复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陈光曦瞪了他一眼,怒道:“难道沒了郭猛,孤就守不住这襄阳城了?”
“啊?主公恕罪!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那名心月复急忙跪下求饶。
“起來吧!”陈光曦语气略缓地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除掉了郭猛,也确实要想想有什么好的法子能够破破襄阳城之围!”
“属下有一妙计,定可一举击退唐军!”一名心月复神秘兮兮地说道。
“哦?是何妙计,快快讲來!”陈光曦早已经被江哲打怕了,现在听说有人有妙计能够击败江哲,自然是高兴万分。
那名心月复向前靠了靠说道:“我们可以摆一个火牛阵!把城中的牛全部都集中起來,然后在在牛尾上系上火把,让牛向敌阵冲过去,人力如何同牛相抗?区区一万人的唐军倾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陈光曦大喜道:“好,甚好,孤早有此意,此事由你去准备。哈哈,孤要让他们知道,孤也是战神,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