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无量山,段誉一路狂奔。
过了善人渡再前行约有七、八里,来到一处谷口。只见谷口一棵参天古树上,刻有一行杀气腾腾的大字“姓段者入此谷杀无赦”。
中间那个“段”字更好似用鲜血染成一般,今人不寒而栗。
但对于钟万仇的这种小把戏,段誉自是不看在眼里,赧然一笑了之。从旁边的灌木丛中取出一把小锤子,在那个“段”字上用力一击,机关被打开轰然石扉豁然中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便出现在眼前。
入得谷中,向一仆丛说明来意,段誉被带到大厅。
见到一位三十多岁的娇俏妇人身穿淡绿绸衫容色清秀,眉目间依稀与钟灵甚是相似。段誉自是知道这正是甘宝宝了。
两人分宾主落坐,段誉只得再次自报家门、说明来意,甘宝宝对此事倒是不急,反而对段誉的姓氏感了兴趣。
“公子姓段?”
“晚生大理段誉。”
“那你可识得大理镇南王?”
“那正是家父。”段誉也不瞒她觉得说得明白还不错些。
“啊!”甘宝宝有些吃惊地站了起来。“他~他~……”
“宝宝!~宝宝!~”院中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定是钟万仇回来了段誉想道,不知他是否真是一张马脸丑陋之极呢。
甘宝宝脸色一变有些不悦,但随即起身有些不安地拉起段誉急道:“我丈夫回来了,他生性多疑,段公子你先躲一躲。”也不等段誉再答话,拉他到了内室。嘱咐道:“你躲在这儿,千万不要出去!”又转身出去了。
甘宝宝刚回到客厅,钟万仇也进到了厅内,“进喜儿给人杀了!……”。段誉在房内也没用心去听外面的动静,却是打量起这间卧房来。
突听得厅中钟万仇声音提高,不知为什么给甘宝宝道起歉来,再说得几句后便转身急急忙忙地又出去了。
甘宝宝进入内室道:“让公子见笑了,刚才公子说你是镇南王的世子?”
“是!家父正是镇南王,姓段名上正下淳。”
“段公子,你~你父亲现在有几房侍妾?”甘宝宝不好意思地问道。
“没有,一个都没有。”段誉截然道。
“那他这么多年是否还勤练武功?武功可有进步?”
“家父这些年仍是每天练武,只是有没有进步~我不太懂武功所以也说不好。”段誉好整以暇地道心里却是明白得很。
“他武功没搁下,那就好。”停了一下又接着道:“你刚说我女儿被无量剑派的人抓住了,我们现在就去救她吧。”
“夫人也会解那貂毒?”段誉‘面有疑色’地问道。
甘宝宝没回答他的话,却随手抓起挂在墙上的一把剑,道:“我不会救人,难道我还不会杀人吗?走吧!”段誉无语,只得随她一起走向谷外。
刚出谷口只听得后面有人追喊,“宝宝~宝宝~”追来的正是钟万仇。
原来出了大厅,钟万仇偶听到两名侍女对话,说是今天有一名陌生英俊少年来到谷中拜见钟夫人。他一时醋劲大发,奔回大厅,里里外外、左左右右寻不到甘宝宝,看到她的剑也没有了知道大事不妙,就向谷追了出来。
段誉“不会武功”两人一路走得也不快,刚到谷口就被追上了。
甘宝宝一见是钟万仇追来拉起段誉的手运起轻功想要将钟万仇甩下。
钟万仇也不是省油的灯,轻功原就不在甘宝宝之下,眼下见得老婆拉着个小白脸义愤填膺自是奋力施展,几个起落就落在二人身前,将带着段誉的甘宝宝拦了下来。
甘宝宝也不理会抽剑便刺,钟万仇直站在那儿动也没动,剑尖一下子就没入钟万仇体内几分。
“啊~!这~你?”几个人一下子呆住了,甘宝宝连忙上前扶住钟万仇。“你怎么不躲开啊!”口里有埋怨也有一点点自责。
“宝宝,十多年了,我钟万仇可没亏待过你,你怎么还想着那个姓段的啊?”钟万仇脸上肌肉抽搐伤心地道。
“你为什么不躲剑!你是故意不躲剑的对不对?”扶着血流不止的钟万仇甘宝宝有些呜咽。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段誉道:“段公子,我不去救灵儿了,她自己惹的事儿让她自己听天由命好了。还有你告诉左子穆就说我丈夫是当年纵横江湖的‘马王神’钟万仇,我叫甘宝宝,外号有些不太好听叫‘俏夜叉’,如果他敢动我女儿半毫,我们夫妻俩决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
“对对,到时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钟万仇也不顾伤口仍在流血大声说道。
段誉见状也知道她们是去不了了,只得答道:“嗯,我这就过去传话。”
“段公子,等等”甘宝宝见段誉就要离开,将钟万仇交给已经赶来了几名家仆,来到几步之外的段誉身旁,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锦盒。
“你将这件东西交给你爹,请他出手救我们的女儿。”
“要我爹出手,自然是救得了钟灵,可是他人在大理,我怕来不及了。”
“你放心好了,我会帮你借匹好马,一定要把这东西交给你爹。”
“那就最好不过了。”
“进宝!你过来,带这位段公子前去借马。”
“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过来,对段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向东穿过林子又向北走了大约五、六里,来到一座庄院,院里干净无尘四周林木俨然隔绝外面,一般人哪会知晓这里竟有人居住。段誉知道这儿一定是木婉清的住所了。那名汉子象是常来这里走动,和门口的下人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庄门。请段誉在门房稍坐,他到里面去了。不多久,牵着一匹黑色骏马走了过来。
“公子,小的这就走了,请公子用完自行到这儿还马。”进宝礼貌的道。
“嗯,有劳这位大哥了。”段誉礼尚往来还礼道。
那汉子出门又朝来路走了,段誉并没有出门而是向门房的下人问起话来:“贵府主人可在?”
“夫人没有在庄内,小姐在家。”那下人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不像个坏人才道。
“能不能请小姐出来一见,就说在下段誉,有重要事情相告。”段誉微笑道。
“好,请您稍待,我这就去禀告小姐。”说完向内宅走去。
段誉可有点激动了,这次搞这么多事儿,还让钟灵受了点委屈,不就是为了见到她吗。要说自己到现对钟灵多少有点象对妹妹的感觉,那对木婉清可就是喜爱的成份多一些了。她那爱恨分明,柔情中带有野蛮的个性,更象是一位“现代”的姑娘。自己定要好好待她,即使是兄妹。因为他还不确定自己的身世,总要问问刀白凤才敢确定,但又苦于找不到好借口和时机,再者一个儿子也不好问娘亲这些事啊,所以一直没问,这次回去定要弄清楚。
正在胡思乱想时,听到门外传来两人的脚步声。抬起头来,一身黑色衣裙,黑巾蒙面,加上头上还罩着的纱帽,让人看不清面容。可越是这样,让人看着她那黑衣下玲珑的身材,手上露出的肌肤,更添加了一些神秘的味道。令段誉看了不由心动,好一个诱人的木婉清啊。
“借了马还不快走,还有什么事儿!要不是看在钟夫人的面子上,这马我是决计不借的。”话语之中颇为冷傲。
“在下大理段誉,谢过姑娘借马。在下途中偶遇一帮人,姑苏口音,正赶向这里,话语中好象要对姑娘不利,特意告知姑娘一下。”段誉不疾不徐诚然说道。
“哼!一定是那人贱人找来了,我又怎么会怕她。来就来了,谁让你多管闲事儿的!”冷若冰霜地道。
“在下虽不会什么高深武学,但姑娘好意借马,我也想留下来,为姑娘尽一份力。”
“谁让你留下的!你快离开!”木婉清还是一点都不领情的样子,转身回了内宅。
段誉也不多说就坐在门房品起茶来似乎已是这里的主人般。大约过了一柱香时间,门传来嘈杂的人声,宅内仆丛一个个都躲了起来,毫不杂乱,象是经过训练的一样。
木婉清从内宅出来冲出庄门外,段誉也跟在后面出来。两方也不说话,动手便打了起来。来人见段誉拉着马,几名婆子上前将段誉和马都拉到一边,轻而易举不由得面露喜色。
“小贱人!马儿被我们牵住了,我看你这次还能跑到哪里去!”一个带头的中年妇女说道。
“哼!有本事就冲我来,拉住马算什么?”木婉清说罢,也不理对方一剑在手游走众人之间。段誉也没闲着,目光锁定在木婉清身上,暗暗警惕面色焦急,手中暗运气劲,一指指过去,专打木婉清身边对她可能有危胁之人。木婉清自是不知段誉暗地里帮她,但见到誉在这生死关头不理自身性命安危却将一颗心挂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心中暗骂他傻的同时也稍为感动,何曾有过人这样待自己。
再拼斗了一阵子,木婉清已感不支。冲到段誉和‘黑玫瑰’身边打倒四周几人翻身上马随手抓住段誉,将他也提在马上躲开众人疾驰而去。
‘黑玫瑰’当真是一匹好马,载着两人仍健步如飞,不多会儿跑出二十余里。木婉清见已经安全,停下马来。马鞭一拔,将段誉拔下马去。段誉不防,又有心不显武功,被她这一拔不免一坐在地上还真有些疼痛。
“哎哟!”段誉坐在地上,叫喊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啊,我帮你,还要被你这样对待。”无奈地道。
“我早说过不用你帮,我打不过,还不会跑吗?到是你害我还要分心顾着你,你说你该不该打?”木婉清怒道。
“好~好~都算我不对,我该打。可现在我们是没事儿了,你还是将马给我,我还要去救灵儿呢。”段誉这次可是真的有点着急了,本来按他的武功怎么也不会让钟灵留在无量剑派的,可是为了达到自己结识木婉清的目的,多少让钟灵冒了点险,受了点委屈。现在这边的事儿解决,当然是要急着去救钟灵了,其它的事儿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是他这种语气听在木婉清的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木婉清不由无名火起。“灵儿~灵儿~叫得这么亲热,你们是什么关系?刚才是准备要将马借给你,可你让那帮人抢了去,我现在抢回来了,你说我还能再借给你吗?”木婉清一向冷傲的语气中竟隐隐有些醋意,到不是说她这么短时间就喜欢上了段誉。只是一个女孩,尤其是一个漂亮美眉,怎么能容忍别的男子不理不顾自己在自己面前对别的女孩流露关爱心喜之情。
“我”段誉一急,又诚心逗她,一时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