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然见这招不管用了,忙变换神情软语相求道:“哎呀,我这不是着急吗,你就体谅体谅我吧,让我少担点惊好不好?这些天累得我身心俱疲,如果不是没办法我绝不会把敌军引到你这边来。”
萧霄见他转而谈及私情,芳心又开始慌乱了,站起身道:“我意已决,不用多说了。”
贺然这下真急了,伸手拉住她的衣袖道:“你这是要害死我啊,你要去我也去!”
萧霄一振衣袖甩开他的手,嗔道:“拉拉扯扯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说罢快步朝帐门走去,走到帐门前转过身,“你先歇息吧,我得等到天明前才动手,到时派人来喊你。”
贺然急赤白脸道:“你……你总得告诉我要怎么作吧?这么大的事不是说着玩的!”
萧霄走回了几步,压低声音道:“我想在前半夜用号角与金鼓声疲敌,丝雅齐玛既学艺于中原高人,肯定知道‘金鼓疲敌’之计,当年古河之战,陆伯连续三夜派人到敌营附近敲鼓设疑,弄得敌军以为其将劫营夜夜不能安寝,第四日戒备之心渐去,陆伯趁机劫营一举破敌,我们折腾大半夜白莲花估计就该认定我们是在用此计了,到时我们杀进去。”
贺然听完不再那么着急了,笑道:“看来所知太多也有害处,这计策好,我要是她估计也会上当,因为我知道的比她还多,我们那边也有相似的战例。”
“那你回头一定讲给我听听,我先去布置,时候差不多了。”萧霄甚感兴趣。
贺然收起笑容,平静道:“我知道你临阵的习惯,不随帐下这些将士上阵会觉得心中愧疚,这样吧,你只派一千人马作引领示范,同时大喊大叫,听到中原语言敌军会以为我们来了援军,心里必定更慌,主攻任务就交给阿达尔的番兵吧,你我率余下士卒在后接应,如何?”
萧霄略一思索,道:“你就别去了,连个寻常士卒都打不过,去了也是添乱。”
贺然大感没面子,赌气道:“我今晚就杀几个番兵给你看!”说着煞有其事的解下肋下宝剑,“把你的裁云剑给我。”
萧霄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行了行了,说句玩笑还来劲了。”
贺然不依不饶道:“本军师文武双全,岂能受你奚落,快把剑给我!”
萧霄撇撇嘴,转身朝帐外走去,临到帐口终是不放心,停下来冷冷道:“你最好给自己留些颜面,真敢往前冲别怪我直接把你擒下,到时你可就什么面子都没有了。”
贺然气鼓鼓的梗着脖子看着她,萧霄皱了下眉挑帘出去了,贺然忍不住的想笑,突然帐帘再次掀开,萧霄探进身子警告道:“我可不是跟你……”说笑二字还没出口就看到了他那一脸的笑容,萧霄如何还不知他是在戏耍自己,又窘又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逃也似的走了。
贺然被吓了一跳,收敛笑容已经来不及了,帐帘再次垂下后他不由咧了下嘴,继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叫来阿达尔吩咐了一番后,他躺在毡毯上安然的睡去了,有萧霄在这里主持他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数天来总算可以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了。
后半夜,小菱亲自来唤他,服侍他穿好盔甲后,小菱忍着笑道:“一点也不威武,不伦不类,还是穿长衫时看着顺眼些。”
贺然抽出宝剑挥了挥,道:“小看人,一会厮杀起来你就知道我的本事了。”
一旁的席群哭丧着脸道:“我的爷,您可千万别为难我们了,王驾刚才特意把我唤去嘱咐了半天,我挨骂不打紧,可这刀枪无眼的您还是暂收神威别去厮杀了。”
小菱凑趣道:“是是是,我们早就知道你的本事了,你这一发威宝剑横扫千军,三五剑下去敌军就剩不下几个了,别人还怎么杀敌建功啊,你就可怜可怜将士们吧,大老远的跟你跑来结果敌兵都被你杀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贺然斜着眼看着她道:“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是味呢?讥讽我是吧,行!我今天非让你们见识一下不可!”
小菱掩嘴笑道:“不是讥讽不是讥讽,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席群没心情说笑,对小菱道:“我的小女乃女乃,你就别跟着逗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菱可没他那么谨慎,扬着下巴对贺然挑衅道:“你要敢冲进敌阵我就舍命相随!在旁给你呐喊助威,回去一定在众人面前替你大肆吹嘘一通。”
席群是真怕了,推着小菱往外走,口中不住乞求,“小女乃女乃小女乃女乃,可别再逗了,算我求你了,快快去向王驾复命吧。”
贺然哈哈笑着拦住席群,对小菱道:“一会一定要看住她,不许她的马头超过我的马头,你只管拦,一切有我呢。”
小菱点头道:“好,你可要说话算话,别到时她一瞪眼你先跑了。”
贺然拍着胸脯道:“军无戏言,我绝不出卖你!”
出了帐,仰望夜空,只见月色忽明忽暗,一旁值守的将领禀报,前半夜漆黑如墨,这月亮是刚出来的。贺然心中暗自祷念这月色千万别再变亮了,否则今晚的计划就得取消了。
来至大军集结之地,萧霄率众将已在此等候了,让众将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职责后,贺然点指着王劲道:“你掌咱们的兵马吧,王驾随后接应。”这王劲与弥寒是萧霄的左膀右臂,论骁勇弥寒略胜,可论智谋当是王劲略优,这也是贺然每次出征都首选弥寒的原因,他必须得把这个智囊留给萧霄。
萧霄早打算好了,开口道:“领命,军师就在营中镇守等好消息吧。”
贺然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当即就不干了,道:“呃……,营中无需镇守了,我随王驾共担接应之责吧。”
萧霄皱眉道:“军中岂能无主?出了意外不能没有调度之人,接应之事我一人就够了,难不成军师还信不过我吗?”
贺然有点傻了,明白萧霄这是预谋好了的,故意在众将面前挤兑自己留下,他清楚,一旦月兑离了自己的视线,萧霄肯定会命王劲负责接应自己跑去阵前,小菱看着他眨巴着眼睛张口结舌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我……我自然是信得过王驾的,呃……,”说着他转向众将慷慨激昂道:“不过今夜劫营已经安排十分妥当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王驾与我都算到了,大家只管依命行事无需心存顾虑,我们要毕其功于一役,不给自己留后路,本军师就是要亲为接应,以示决心!”
众将轰然呼喝,为军师这番气概叫好。
萧霄气的直咬牙真想上去踹他一脚,可这种情形下不但无法发作还不好再争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