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流被卷下巨大的机舱,又涌入纽约机场的候机大厅,越接近海关菲儿越紧张。但这次,她决定不再吃香港买的镇静剂:
“千千万万的人都这样过去了。当然也听说有被抓的,但那是极少数的脑残。我投资了大把美金的蛇头已做了十多年,从未失手,因此要价比其他蛇头们高一倍。应该绝对没有问题……当然风险也不可能为零,万一……”
她不敢想下去。由于过度紧张,短短几分钟脸已变得苍白。她往嘴里塞了一些口香糖,使劲嚼碎后吞下,又放进一小把。希望始终保持精英的清醒的头脑,勇敢的面对这从未经历过的险境。只是心口堵得厉害,手脚也有些不听使唤。
前面就是了!
菲儿看见,和出关时一样的小办公亭,在C市只有4个,在这儿一字排开竟然有十二个!左边几个是美国公民入境处,右边几个是外国公民入境处。菲儿感到有点头重脚轻地站进了右边的一列。她看到好多中国脸,但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中国人,也无心好奇打听。
又是好久难熬的等待,她的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当排在她前面的最后一个旅客走上去时,她的心开始失控般剧烈跳动,这一瞬间,她真希望回到队尾,永远停留在那儿。
她再一次翻看了手上的护照及夹在里面的双程机票,入境卡,海关申报表,杜邦公司邀请信。
“下一个”
菲儿的心已跳到了喉咙口,她用颤抖的手把护照和夹在一起的所有文件都递了上去。
“你好?”
胖乎乎的女官员打着招呼,眼睛却在翻看文件,这使菲儿感觉舒服了很多。
“我很好,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英语名字叫玛利亚,汉语名字叫王菲儿。”
菲儿“漂亮”的英语口语终于派上了用场。
“你的英语讲得不错嘛!怎样用汉语讲你的名字?”
“啊,王-菲-儿-。”
菲儿一字一顿地读,面带喜色,心想,今天运气好,遇到好人了!
果不其然,官员很快翻看了一下护照和所有文件,爽快地说:
“下一个!”
胖乎乎的女官员冲她微微一笑。头迅速转向了遥远的天边!
“我哦,胜利哪!小李!爸爸!妈妈!终于闯过了这最后一关!”
意外的顺利使菲儿再次感到全身瘫软,抬不起腿,举头却看见出口处放了好多与候机室一样的椅子。
“妈妈,这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呀!”
她咬紧牙关,拖了两步就瘫倒在那些椅子上。喘气闭眼休息了一会,菲儿慢慢缓过气来。想想刚才的幸运,她真想大哭一场。
“好啦,一切轻松都搞定!月光‘蠢猪’们,睁大狗眼看看!”
昔日对她讨好卖乖,却在她‘落难’时落井下石的那些熟悉的脸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在美国,我又靠谁了?卫星上天,原子弹落地,好戏还在后头呢,……算了,现在不要想这些。”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
“不用看什么指南了,还有两步:先取行李,再到机场门口找那蛇头。由他带我去旅馆,登记住下后,付给他5千美元尾款,合同就圆满结束。从此与那老滑头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美利坚,我来了!”
又抓了一些口香糖放在嘴中,菲儿春风得意地汇入人流。
领取行李用了半小时。菲儿志得意满地向机场出口迈去,放眼在那些眼巴巴寻找亲友的人群中搜索“C市,王菲。”的标语。
她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见到的都是一个个身材高挑,或白或黑的脸,没见一张黄面孔。她揉了揉眼,抬起头,突然发现一张带眼镜的书生中国黄脸矮矮地被夹在黑白的人丛中,那眼镜书生似乎早已发现她,正在向她招手,右手拿着一个小纸板,上面用仿宋体写着她的大名!
“我哦,好运真是连着来!”
她兴奋地跳起来向那眼镜使劲挥手,推动行李车,使出全身力气飞速向黑乎乎的站台外冲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书生”已飞步跑过来拉了她的两个大箱子。
“我们的车就在广场那边。快!”
书生显得老练而兴奋,晃眼一见就知道是那种久经磨砺可以信赖的人。
“路上还好吧?”
“托上帝的褔,简直太顺利了。”
在黑暗中王菲心怀庆幸,一边答话一边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他的脸——这张即将改变她命运的脸!……
突然,一道炫目的亮光打在那书生的脸上!菲儿看到的竟是一张因恐怖而变型曲扭,因强光而闭上双眼,因恐怖而张开大口吐出舌头的鬼脸!两个身穿警服武装到牙齿的彪形大汉从天而降,两只黑洞洞的手枪从不同角度毫不含糊地指向蛇头的心脏!
“举起手来!你被捕了!”
与此同时,一个同样彪悍的女警官已冲向菲儿,闪电般把一副亮晶晶的手铐“咵嚓”一声套在王菲娇小的手上。
香风细雨日日滋养的菲儿哪见过这么凶悍的阵仗!在黑暗中早吓得浑身发抖,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绞痛的心在剧烈颤抖,菲儿惊涛骇浪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一道阴影:
“是她,肯定是她……”
菲儿感到面部一阵剧痛,嘴角向右边紧绷,好好一张樱桃小嘴丽人脸被扭曲成了一个歪嘴李子,镶嵌着直瞪瞪的双眼,显得格外吓人……
一场暴雨突然倾盆而至,牛绳样粗的雨丝夹着千钧之力铺天盖地狂泻下来,人们迅速逃离,广场上所有烦恼忙碌的人们顷刻消失在一片哗哗啦啦亮晶晶的巨大水帘之中……
[1]月光族:月薪领到,当月花光,捉襟见肘的低薪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