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寒,快把昨天穆先生给你的字画给我瞧一瞧。”一个娇俏的女娃挡了一袭白衣男娃的道路,不怀好意的说道。
龙寒看着手里的卷轴,再看看眼前满脸坏笑的女孩,便用力把卷轴护在胸前,说道:“不,这是穆先生给我。你要是想要图画,可以向穆先生要去。”
女孩看着龙寒警惕的表情,手掩住娇女敕的红唇,轻轻的笑了起来,撒娇般说道:“二哥,你就看在我们兄妹的份上,把那幅画给我吧。好哥哥,你要那幅画又能做什么呢?最好的丹青笔墨爷爷都留给我了,你用的那些墨汁,是不能描绘出天耀国的美好风光的。”
这一句一字都像钉子一样死死的嵌进龙寒柔弱的血肉里。自从母亲愤然离去以后,那个曾今热闹的莫桑园已经变得如死灰一般,每次他都只能拥着冰冷至极的被褥睡觉。
唯一让他开心的是便是爷爷没有剥夺他读书的权利,于是,他用十二分的精力去学习各种诗文。而坚定丹青画作也是因为爷爷喜欢画作,他想让爷爷看到他的努力,但是,最后依旧换来爷爷冷漠的对待,他不明白,以前那个慈爱的爷爷,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难道,是因为额头这颗红痣?
若兰看着眼角含泪的龙寒,便用鄙视的眼光冷冷的看了一下龙寒,心里倒是很爽快的看着哭泣的人儿。
“二哥,借我一用啊”趁着龙寒发呆的片刻,便用力夺过龙寒手里的卷轴,飞快的跑了起来。
等龙寒反应国过来的时候,欣儿已经过了长廊的转角处。于是,他也跟着跑了起来。那幅画,是穆先生奖励他的,那副画有重要的含义,因为那是穆先生为他的父亲作得画。
“三妹,给我。你要画的话,我去跟穆先生说一下,好吗?”。龙寒拼劲全力的追着前面的粉色纱衣的女孩。
一路奔跑,穿过悠长的九曲长廊,走过凉风习习的睡莲湖畔,在到柳条低垂的念沁路,一路向着后院兰馨园走去。
当龙寒意识到这是若兰闺房的时候,已经是站在兰馨园内,看着陌生的风景,他的脚有点哆嗦,感觉自己的力气被突然抽空般。
而此时若兰已经灵巧的爬上了梧桐树,凄厉大声喊道:“救命啊有人入侵兰馨园了。救命啊快来人啊有人闯进兰馨园了,轩哥哥,快来啊…….若兰好怕啊”
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更加让龙寒移不开步伐,他知道这次他彻底让爷爷失望了。
不一会儿,兰馨园内就站满了人,有闻讯赶来的家丁,有兰馨园内的奴婢,还有急急赶来的龙科管家。当人们看到站在园子中央的龙寒时,一时不知所措,便也一同站在那边不动了。
“孙少爷?”龙科疑惑的说道,眼里竟是怜悯。
“三妹,你快下来。”突然走进来一个身穿锦绣紫袍的男子,对着树上的女孩关切的说道。
“轩哥哥,我不下来。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清白的嫁出去,我怕”若兰说完,便抽泣起来,泪水很快溢出来。
听到女孩子哭泣的声音,树下的那些奴婢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私下里开始小声的嘀咕起来。龙寒能够听到他们在议论什么,他们都是再说自己的母亲本来就是蛮族人,生的孩子肯定也有蛮族的血统,所以才会这么的不知廉耻的跑到女孩子的闺房。
“若兰,别怕。轩哥哥保证,定会给你选个良配。你先下来,别呆在树上,很危险。”树下紫衣人急切的说道。
“什么事情,竟让堂堂的龙府如此喧闹不已?”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大家齐齐向院门看去,只见穿一身黑色锦袍的花白胡须的人走了进来。
用人们顺势齐齐下跪,大声呼喊:“老爷,跪安”
紫衣人率先跑到龙天奎身边,说道:“姥爷,你怎么也来了?身体不适的话,可以修养的。”
“修养?我能够安静的修养吗?我要是真的修养了,这个龙府还不成yin贼屋了”口气不是对着追上来的紫衣人,而是对着站在园子中央的龙寒,说道。
龙寒听着这句话,眼泪便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现在没有任何话说,就像那次救小翠姐的时候一样,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便就是错了,没有任何狡辩的机会。
龙天奎静静的走到龙寒身边,看了一眼,埋头的男孩。没想到几年不见,他已经张这么高了,只是这张脸为何越来越偏离沁儿的模样呢?难道真如那个七公子所说,此儿真的是“男生女相”的命?
闭上眼,龙天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忽的睁开眼,静静的举起右手,而此刻兰馨园立刻安静了下来,就连坐在梧桐树上抽泣的若兰,也停止了哭泣,擦干脸,静静的看着园子中央。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的响亮。
“龙家规矩,第七十二条,是什么?”龙天奎厉声问道。
“……”由于刚才连续三个重重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龙寒女敕白的脸上,龙寒的脸上便立刻肿了起来。这结实的耳光让龙寒一阵眩晕加耳鸣,没有来得及听清楚龙天奎的问话。
“说龙家规矩第七十二条,是什么?”龙天奎见没得到回答,便再次厉声问道,同时又一个耳光结实的打了下来。
“龙家规矩第七十二条,男子约章,男子在十岁及冠以后,不得进入任何女子厢房,不得以任何名义进入后院。若要相见其养母,需得管家同意。”龙寒捂住嘴唇,小声的说道。
“啪”又一个耳光打了下来,龙天奎依旧厉声说道:“大声点”
“龙家规矩第七十二条,男子约章,男子在十岁及冠以后,不得进入任何女子厢房,不得以任何名义进入后院,若要相见其养母,需得管家同意。”龙寒大声的说道,嘴角艳红的血液也随之流了下来。
“龙家规矩第三百二十条,是什么?”
“龙家规矩第三佰二十条,责罚条例,若以上知法犯法者,逐出家门,消除龙姓,不例入祖宗排位。”龙寒依旧大声的说道。
“好,好,既然知道,那我也不说什么了?从今日起……”说道这里,龙天奎闭上了眼睛,咬了咬牙,继续开口道:“从今日起,你龙寒,将……”
还没有说完,便被从外面进来的急促步伐给打断了。
“启禀将军,王上驾到请速去迎接。”跪在下面的战士,铿锵有力的说道。
听到这里,龙天奎的脸色也变得极其复杂起来,但是终究还是放过了龙寒,说道:“今天到此为止。听着,龙寒,以后不允许你踏出莫桑园半步。”
然后龙天奎一甩长袖,愤然离去,留下那些面面相觑的奴仆们。然后,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便随之离开了兰馨园。
“孙少爷,孙少爷,你还好吗?”。一个翠衣少女带着哭腔一路挣扎的向园子中央的男孩跑去。
龙科看着人都散了,便走到小翠面前,递上一个青花瓷小瓶,对小翠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也离开了兰馨园。
坐在梧桐树上的若兰,看着下面的场景,早就呆立在那边,不知所措了,她不知道爷爷会发那么大脾气,她只是向让龙寒难堪而已,没想却差点让龙寒离开这里。
异常轰轰烈烈的闹剧到此时才得以收场。小翠来到龙寒身边,用天蚕丝做的绢帕轻轻擦拭他的嘴角,稍微清理了一下伤口,便揽着龙寒准备离开兰馨园。当走到梧桐树下的时候,小翠冷冷的说道:“若兰小姐,这下你满意了吧。”
而此时的龙寒完全处在震惊状态,无法抑制内心的惶恐,任由小翠揽着向那个冰冷的莫桑园走去。
“轩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若兰从梧桐树上一跃而下,站在紫衣男人身边,静静的询问道。
“若兰没错,错的是龙家。”紫衣男人从怀里抽出一把折扇,展开折扇轻轻的摇曳起来,目送早已远去的两个瘦弱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男子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憎恶。
回到莫桑园内,龙寒依旧没有从刚才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任由小翠用水清晰着伤口,眼睛呆呆的看着门口。
“孙少爷,都怪小翠没有及时赶到,要是能够赶到的话,我肯定替少爷挡下那些责罚”小翠一边帮龙寒清洗嘴角的伤口,一边流着说道。
“小翠姐,我以后还能画画吗?”。终于龙寒说话了,只是这话却让小翠听起来更心疼。
“能,能。肯定能,孙少爷要的丹青,我会想办法弄到,孙少爷什么时候想画就什么时候画”小翠听到龙寒的说话声,便激动的回应道。
听到这句话,龙寒生硬的扯动了两片红肿的薄唇,眼一眯,会心的笑了一下。这一笑竟让小翠心里更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