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女生气了,后果相当严重,一声令下,白芨白芍苏木麦冬几个,便纷纷拿起扫把,一致对准了尚书大人。
可怜的尚书大人,一身狼狈,被赶出了醉梨园。
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苏饮雪始终没能琢磨明白,于是进屋问道:“天籁这回玩的又是哪出呀?”
楼天籁郁闷叹气,“美人爹的情史,我都了解啦,反正是没戏了,只好转移目标喽。”
原来,是因为楼府里,有关于尹鱼宁的回忆。
楼易之想着,不觉笑了起来,“可不是吗?这么多地方她不跳,偏选了那里。”
“嗯……咳咳咳……”楼易之反应过来,剧烈咳嗽,老脸微红。
“无论下雪还是下雨,你都向来不爱打伞的。”zVXC。
美人爹又撒谎,他了解那些寻常人都不能识得的花草,分明是因为尹鱼宁的缘故。
楼天籁瞪眼,“小婉你又在说我坏话咩?!”
“我不喜欢美人爹喝酒。”楼天籁扑倒在他怀里,咕哝道:“美人爹喝醉了就会不开心……”
“胡扯!”唐小婉当然不会承认,虎眼瞪回去道:“我是在算日子呢,该是时候到西伯侯府溜达溜达,顺手给人添添堵了。”
真笨呢她,无论今后嫁给谁,哥哥永远是她的哥哥,美人爹也永远是她的美人爹,他们对她的疼爱,都不会减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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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颜冬天结苞,非遇雪不开花,楼易之没想拦着她,“身上都好了?”
苏饮雪无奈笑道:“其实天下间的好男儿不在少数,天籁为何非要盯着先生和公子爷呢?”
“别跑太远,附近的狐池山上就有雪颜,等明天雪下得小了再去吧。”楼易之起身,在火盆旁边的摇椅上坐着。
“大雪天的有什么行动?你想做什么呢?”
“是啊……”
楼易之笑道:“我们家天籁宝贝儿可是官家千金,当然要有自己的院子。”
隔了老远,楼天籁欢快喊:“美人爹!”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像是一团团顽皮的绒毛,在空中追逐盘旋。
唐小婉道:“嗯,小姐别闹了,赶紧把公子爷给哄回来。”
“哼!美人爹你等着瞧,我一定会做出好吃的东西来。”
楼天籁猛提一口气,小嘴张了张,本想据理力争,但想想实在没什么可争的,那口气马上就跌回肚子里去了。
“明天再说,好不容易下雪了,我堆个雪人儿先。”
苏饮雪缓缓摇头,“在遇到先生之前,天籁可曾想到过,后来竟会有人这般宠爱你?”
楼天籁攀着他的肩,一边听话的蹦蹦跳跳,一边咯咯笑。
楼天籁不乐意,“刚把人赶走,现在又要去哄,忒没节操啦,我才不干呢。”
美人爹向来喜欢赏雪,于是,楼天籁便想着去看看楼易之。傍晚时分,刚进入园子,就看见楼易之披着狐裘站在廊下,望着院子的某个角落出神。
楼天籁啊地叫了一声,重新算了一本账,“若真的嫁给哥哥,那我岂不亏死啦?!”
楼天籁撅嘴道:“穿很多了,像个大笨熊,行动都不方便。”
“骗人。”
楼天籁见了,皱起了眉头,“美人爹怎么又喝酒了?”
楼天籁神色认真,一本正经的道:“没有哪个男子,会比美人爹和哥哥,更疼爱我了。”所以,她当然要抢先霸占啦。
楼天籁固执道:“我就要哥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小心点,雪地里滑。”楼易之抢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头上、到身上的雪都仔细拍干净,又指着她沾满雪水的鞋子道:“快跺跺脚。”
楼天籁:“我才不稀罕什么官家千金,公主郡主我也不稀罕,我只要做美人爹的女儿。”
“自幼在盛京长大,怎么能不了解。”楼易之半躺半坐,望着漫天飞雪,不知不觉,目光又在某个角落定格。
“瞎说,爹爹哪有什么愁。”
为防打断他的回忆,楼天籁声音轻轻的,催眠一般套话:“是个姑娘吧?”
“哈哈哈……”楼易之握着她双手,拉到火盆旁边,“小手冰凉,怎么也不披件斗篷,快烤烤火。”
唐小婉跟在后头,笑叹道:“公子爷的一世英名,全毁在小姐手上啦。”
那里除了两株长得并不怎么好的腊梅,就是一地白雪,究竟有什么好看的啊?楼天籁来到他的身后,习惯性的圈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美人爹在看什么呢?”
楼天籁做了个鬼脸,信心满满的道:“哥哥不需要哄的,我敢保证,晚上他绝对会带一堆美食,巴巴的跑来醉梨园。”
“唉哟!美人爹害羞咯!”
唐小婉顿悟,“对吼,小姐若嫁给先生或是公子,疼爱小姐的便只有两个人,可小姐若嫁给旁的人,那么疼爱小姐的便有三个人!”
“啊?!这么倒霉?”
“行,爹爹就等着,不过,得等到什么时候呢?满头白发?”
“哟,你还能做花生酥啊?!那不是小婉做的么?听说某个小姑娘进一次厨房,锅碗瓢盆就得换一批,厨具铺子还因此发了一笔小横财……”
“改天我做花生酥给美人爹吃。”
“两条腿都上都是伤,血淋淋的,几乎无法走路,还是我抱着她进屋,给她清理伤口的。”都过了二十多年,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况,楼易之还是觉得心疼。
楼天籁眼冒红光,立马将金元宝夺回来,“要要要要要,我明儿就出去泡哥哥!”
苏饮雪坐在床边,扫了一眼锦被上的闪闪金光,拿起一枚金瓜子和一只金花生,放在楼天籁手心,“瓜子是先生,花生是公子。”说罢,又拿起一个金元宝,也放入楼天籁手中,“元宝么,则是天籁日后的夫君。”
“雪又不大,才没几步路,一会儿就跑过来了。”
楼天籁坏坏的笑:“美人爹,哦呵呵呵呵呵……”
楼易之沉默片刻,缓缓道:“曾经有个人,从院子外面跳进来,喏,就是那个地方,我一时心血来潮,设了机关在那,她那一跳,正中机关。”
“下着雪呢,怎么过来也不打伞?”
唐小婉嘁了一声,“装什么装,你何时有过节操这玩意儿?”
楼天籁问:“那之后怎么样了?伤得重吗?”
楼易之反手给了她一个爆栗子,“你这个坏东西!”
唐小婉低声嘀咕:“公子爷上辈子也不知造了什么孽,居然被小姐你这只无良妞儿吃得死死地……”
楼天籁侧头望着他,不着痕迹试探道:“美人爹对盛京附近,哪座山里有什么花草,都了如指掌诶。”
唐小婉点头道:“饮雪姐姐言之有理,小姐你别这么早就下结论嘛,来日方长,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楼天籁盘腿坐在床中央,瞄向二人询问道:“我想嫁给哥哥,你们觉得怎么样?”
楼易之回过神来,瞧见她站在雪地里,穿得毛茸茸的,粉雕玉琢的煞是可爱,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冲她招了招手道:“天籁宝贝啊,快过来。”
楼易之见她这般模样,叹了口气,将酒杯放下,“爹爹不喝了,不喝了行吧?”
楼天籁不忘抱怨道:“干嘛非要一个人住一个院子啊,咱们像以前那样,住在一块多方便,见个面也用不着跑来跑去的……”
“看雪啊。”
“择日不如撞日,收拾收拾去呗。”
那一次,也是这样的下雪天,血从她腿上滴下来,溅在积雪上,殷红点点,极其刺目,他至今都忘不了。
苏饮雪惊呆:“嗄?”
楼天籁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既然天籁不喜欢,那爹爹就不喝了,唉,不喝了不喝了不喝了。”楼易之长臂一抬,从旁边案几上抓了一把花生米,“爹爹以后想喝酒的时候,就吃花生。”“雪天喝酒暖胃嘛。”
从小家伙手掌中拿走金元宝,苏饮雪道:“要不要这个金元宝,天籁自己选择。”
楼天籁点点头,“都好了,美人爹放心,我有分寸的。”
“她的腿不能走路,就可以在这里多留一会儿了,其实你心里挺高兴的吧?”
然而楼天籁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美人爹明明很不喜欢楼府里的人,却还是一直住在这里。毕竟,凭他的手段,就算楼老太太再不情愿、再坚持,都不可能真的阻止得了他搬出楼府另住。
“呃,雪颜应该开花了,我要去摘雪颜花。”
“是么,我看美人爹是在借酒消愁吧?”
书饮始可。唐小婉:“靠,小姐你不是非先生不嫁的吗?怎么说变心就变心,毫无预兆啊!”
楼天籁方满意的笑了,楼易之塞了一颗花生米到她嘴里,父女俩就这样挤在一张老式摇椅上,赏雪吃花生米,滋滋有味。
楼天籁一脸不悦,嘴巴撅得老高。
架在火盆之上煮着的酒,腾腾地冒着热气,楼易之取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用说,那姑娘肯定是尹鱼宁,啊咧,美人爹好闷骚啊。
楼天籁悲愤得握紧了小拳头,“很快!过年之前!”
“好嘞,那爹爹可有口福喽!”楼易之拉开狐裘大氅,将她也一块裹在里头,一个人的时候怎么都觉得冷,两个人依偎着,很快就暖和了起来。